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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离婚时，都在我的紧急联系人一栏填了自己的名字。
妈妈说，她随时接我的电话。
爸爸说，无论多晚，他都会来接我。
后来，他们各自有了新的家庭。
妈妈把我设成了弟弟学校的紧急联系人。
爸爸把我填进了继母的术后陪护表。
弟弟发烧，我请假接。
继母复查，我调班送。
两边的电话，我从没漏接过。
直到我在车间被机器压伤了右手，需要一名家属来办理住院。
妈妈说弟弟正在参加钢琴比赛，她走不开。
爸爸说继母刚做完美容项目，不能一个人留在家里。
护士问我，还能联系谁。
我看着手机里置顶的两个家庭群。
一个叫“幸福一家人”。
一个叫“家和万事兴”。
就在半小时前，两个群里还分别提醒我，周末记得接孩子，周一记得陪复查。
我用没受伤的左手，退出了群聊。
然后对护士说：
“联系我的同事吧。”
出院以后，我准备搬进奶奶留给我的房子。
爸妈却一起来了。
他们说，那套房已经答应卖给别人。
卖房的钱，正好够两个新家庭换辆车。
......
护士把手机放回床头时，屏幕还亮着。
妈妈发来了一条语音。
“你先签字，医院又不会不治。比赛结束我再看看能不能过去。”
背景里有人试琴。
她说完，旁边的小孩叫了声妈妈，她立刻应了。
爸爸的回复更短。
【让同事帮个忙。爸明天去。】
我没有再拨电话。
右手缠着临时固定板，血已经渗到了纱布外面。
护士替我调整了一下垫枕。
“你自己能决定治疗方案。只是待会儿检查、缴费、拿东西，总得有人帮你跑。”
我点头，把车间班长的电话找出来。
岑姐接得很快。
听见我在医院，她先问地址，再问哪个楼。
没问伤得严不严重，也没说自己正在忙。
二十分钟后，她带着我的背包和一件外套来了。
她把外套搭在我腿上。
“厂里报了工伤，你安心治。手续有人办。”
医生说，需要手术固定，之后还有一段康复期。
岑姐站在旁边记注意事项。
我听见手机震了一下。
妈妈转来五百块钱。
备注是：先用着。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表格。
【你顺便看看这个，学校要填下学期接送人信息，我把你填上了。】
我盯着那张表。
姓名：裴禾。
关系：姐姐。
联系电话：我的号码。
负责接送时段：周二、周四。
我给她回了一句。
【把我删掉。】
她打来电话。
我按了免提。
“你手伤了，又不是腿伤了，开学还早，急着删什么？”
岑姐正在拧矿泉水瓶盖，动作停了一下。
“妈，我要做手术。”
“我知道。你先治，这个又不影响你治。”
我用左手把那五百块钱退回去。
“接送人的事，你们自己安排。”
妈妈的声音沉了。
“你现在跟我计较这些？”
护士来推床，我结束了通话。
手术室外，岑姐帮我把手机关机。
她没评价我妈妈，只问：
“你身份证在哪层？等会儿还要用。”
我告诉她，在背包最外面的夹层。
那里面还放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是上个月继母出院时的陪护安排。
爸爸在家属联系人后面写了我的名字。
他说，他经常出差，我年轻，跑医院方便。
我当时仔细核对了每一个复诊日期。
还怕自己漏掉，把它们全录进了手机。
手术结束后，麻药慢慢退了。
右手疼得我睡不着。
凌晨一点，岑姐坐在陪护椅上，给车间同事回消息，替我确认后面的交接。
我的手机重新开机。
没有未接来电。
只有爸爸发来的提醒。
【下周一别忘了陪你阿姨拆线。】
我把那张陪护表从包里抽出来。
请岑姐帮我拍了照，发给爸爸。
【重新找人。以后都不要填我了。】
他很快回了三个字。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