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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妈妈终于发来一张手写账目。
八个月租金，每个月三千二。
她和爸爸各拿一千六。
所以每人一万二千八百。
押金三千二也由她收着。
账目末尾写了一句：
【都是家里正常开销，没有乱花。】
我回复：
【爸爸的部分，请他本人确认。】
爸爸很快发来两个字。
【属实。】
这份确认比争吵有用。
我把它转给律师。
钟点阿姨来做饭时，见我左手敲手机很慢，问要不要帮忙发。
我摇头，说不急，慢慢打。
她把青菜切短一点。
“这样好夹。”
我看着菜板上的小段青菜，忽然鼻子发酸。
受伤以后，爸妈每次联系我，都在问我还能做什么。
接孩子。
陪复查。
签文件。
只有这个按小时收费的阿姨，记得我现在连夹菜都不方便。
那天晚上，我整理了手机里的日程。
过去两年，弟弟学校的活动有十九次。
继母就医和复查有十一次。
还有机场接送、替他们等安装师傅、拿快递、照看老人。
我没有把这些折成钱。
有些事情，当时确实是我愿意做。
但我把未来的安排全部删除了。
又分别给弟弟班主任、继母常去的门诊发消息，说明自己的联系方式不再适合作为默认联系人，请由本人或监护人重新更新。
班主任回复得很快。
她说，会联系家长确认。
门诊提醒我，家属信息需要患者本人到场修改，先替我做备注。
第三天，妈妈把租金的一半转了回来。
一万二千八百。
转账备注：你要的钱。
押金没有转。
爸爸更没动静。
下午，弟弟班主任又联系我。
她说，妈妈拒绝更新接送人，还说我只是跟家里闹了点脾气。
我给班主任打了电话。
说明右手受伤，康复期间不能承担接送，以后也没有固定接送安排。
老师没有评判我们家的事。
只说，学校需要明确、安全的接送授权，会继续跟监护人沟通。
挂掉电话，我把同样的话发给妈妈。
她回了一句：
【你弟弟今天就在校门口等你。】
我立刻联系老师。
老师确认，孩子还在校内，有老师陪着，不会单独放出去。
我请她直接通知继父。
然后给继父打电话。
这次，他接了。
“你怎么又跟你妈较劲？接一下孩子很难吗？”
“我右手刚做完手术。今天没有答应接送。”
“那你打车去。”
“你现在知道孩子需要接，请你安排。”
他说自己在开会。
我把老师的电话发过去，结束通话。
半小时后，老师告诉我，继父到了。
我松了口气。
但妈妈没打算停。
当晚，家族群里出现了一段视频。
是去年春节，她拍的。
视频里，我在厨房洗碗，她从背后问：
“以后妈妈老了，你管不管？”
我笑着说，当然管。
那时候，我手上沾着洗洁精，围裙是奶奶以前用过的。
妈妈给视频配了一段话。
【养了二十多年，换来一句以后都别找她。继承了奶奶的房子，连亲弟弟都不愿意接。】
姑姑先出来劝。
说我受伤了，心情不好，让妈妈别急。
舅舅问，奶奶房子是怎么回事。
爸爸也进了群。
他说，我现在一门心思要把老人的东西抓在自己手里，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那是离婚以后，他们第二次这么齐心。
第一次是谈卖房。
我把群消息保存下来。
没有发医院照片，也没有诉苦。
先发了出租合同中与争议有关的部分，遮住租客的个人信息。
再发八个月的收款记录，以及爸妈确认各自拿了一半的消息。
最后发中介的带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