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别自然不可能被他这份歪理带偏,但还是装作委屈受挫的样子,低下脑袋。
“不过不得不说,你最好还是别把响尾蛇带进来了,很吓人,还很危险!”风衣光是看一眼就会双腿发软,生怕它扑上来给自己来一口。
就蛇老大抽牌时,身旁的苏茜眨巴几下眼睛,似乎也发现了响尾蛇报点的出千手法,凑到小别旁边,轻轻拉他的防晒衣。
“呐呐,小别!”
“嘘……”别西卜竖起扑克牌扇,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竖起食指,示意她安静。
喵?
小猫望了眼旁边,魅魔尾巴弯成问号。
等一下……
别西卜摆摆手,而后又做了几个手势,先是手放到耳朵旁边,再摊摊手:我也听到了。
但在蛇老大看来,他这几个手势的意思是:我左耳朵听不见,我右耳朵听不见~我脑袋有问题,不要告诉别人哦~
“那小家伙干嘛呢……”
但他也没多想,因为自己的牌面很尴尬,7+J,而牌堆底下的那张还是大牌,正在苦恼要不要搏一搏。
苏茜很听话,转身拿起自己刚喝光的玻璃瓶,吸住瓶口,不再说话。
别西卜没有当即拆穿,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证据,并且他现在也无法解释卡罗为什么能读出点数大小——总不可能有X光透视眼吧?
哪怕它真的有罪孽力,但金浪沙滩有法术屏蔽力场,在范围内所有罪孽法术的威力都会锐减至原来的30%左右。
而响尾蛇已经玩儿那么多局了,甚至连眼保健操都没做,要是一直瞪的话,肯定已经近视抓瞎了。
偷窥的机关另在他处。
于是,在有服务员经过时,小别举手询问:“可以把灯调亮一些吗?我有点看不清牌了。”
“当然可以。”热心的服务员来到屋子角落,扭动旋钮,调控正上方的热能灯,“这样合适吗?”
“差不多吧。”小别右手挡在额前,遮住最耀眼的光芒。
其实他是怀疑有蛇在天花板上,俯瞰手牌,但上面并没有蛇影。
好吧,我确实有些笨了,正上方肯定看不到底下的牌……
于是,小家伙叫了张牌,收回时故意给动作弄大,用手肘把摞在围栏上的筹码碰翻。
“哗啦啦……”
“啊,掉了。”
装作去捡的样子,观察桌底,但也没有可疑道具,倒是多捡了两枚筹码上来,大概是前人不小心掉的。
这么一来,也就只有桌上了…但绿色桌垫上也只有牌堆和筹码,都来来回回挪动过了,没有藏机关和暗格——
“喂,小女仆,你到底开不开牌啊?”蛇老大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围栏。
而右手边的佩德罗也难得认真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仿佛这次真的胜券在握。
小别这才想起看自己的手牌…啥啊这是?2+3+10?
而响尾蛇还提示堆底是大牌,抽了必爆,但赌随机的话又容易出问题。
思考两秒,小别决定就这样吧,这把输了还能玩下一把。
随后,三人一同开牌。
蛇老大是J+5+2…好嘛,让他赌对了。
不过点数也不算特别大,还真被佩德罗压了一头。
而旁人连花色还没看清呢,佩德罗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拳头猛猛砸桌。
“咚!”
“Nice啊啊啊!Let's go哦哦哦!”
给旁边的人吓坏了,退开两三步,还以为这人尸变了呢。
“至于吗?不就赢了一局……”“唉唉,人家今天就赢了这一把。”“那不纯他自己乱玩吗!”
因为并没有送钱给蛇老大,别西卜没什么心理压力,拿起一瓶汽水喝——这瓶不行,小姐喝过的。
推到一旁,喝了瓶新的解解渴,再“咚”一下轻轻放回……嗯?
瓶底扣在围栏上的声音比想象中的清脆。
轻轻抬起瓶子,再放下。
“咚。”
有回声,说明里面是空的,可以藏东西。
是针孔摄像头?不可能,这儿用不了,而且那家伙也没有看屏幕的动作。
不可能看到里面的东西,那就只能靠听,但坐了这么久,小别并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最可疑的还是响尾蛇的——且慢。
那些声音确实是出自响尾蛇,但也不一定全部来自肩膀上的卡罗。
小别的眼睛渐渐眯起,却又忽然睁开,转瞬开悟。
它可能只是在模仿同伴发出的声音,顺便把模糊轻微的声音放大喂给蛇老大听。
别西卜的眼中的挡板渐渐模糊,变作半透明,藏匿在其中的生物也从阴影中浮现。
是几只身材小巧的响尾蛇。
赌场的前身是废弃船坞,挡板难免会有些缝隙,从外面看很平整,但从一片漆黑的内部靠近就能一眼看到明亮的通路。
这些响尾蛇经过了专业的训练,会凑近围栏的裂痕与缝隙观察牌况,再通过“噗嘶”和“沙沙”传递回去,让生母转述,充当信号基站。
因为年纪不大,它们的声音也小,再加上卡罗的同步演奏,这才没人发现。
这也进一步解释了为什么它们不用摇尾巴次数代替点数大小——它们都还是小蛇啊,能比较牌的大小都要烧高香了,哪儿能控制得住?
加减运算更是扯淡,教小蛇二十以内加减法还真是太为难它们了。
至此,对方出千的全流程已经全部侦破,而围栏里的小蛇就是证物。
可小别默不作声,押上刚凑足的60枚筹码,进入下一盘。
现在揭发的话确实能让他当场被捕,送去打扫公厕,手头的筹码也会被全部回收——但那样的话,小别可就白干这么久了。
“小家伙,这把弄完就去海边玩沙子吧。这儿实在不适合你。”蛇老大摇摇头,带着戏谑的微笑,“玩了那么久都不加注,实在没法让我们尽兴啊。”
“我加注你又不乐意了。”
“蛤?谁说的?我巨他妈乐意!”
“加多少都行吗?”
“当然,我完全奉陪!”他嘲讽似的挑眉摊手,而后又望向画家,“不过我们的佩德罗兄弟貌似就没那么好运了。”
规则规定,只要两个人加注,无论点数大小,第三者要么跟注要么弃牌认输。
“你们真要加注,那我就乱玩了。”佩德罗双手枕头,靠着椅背,翘起腿来,“反正我就是来玩儿的,兴许还能给你们捣捣乱呢。”
而且,说不定这俩二货为了赢全部都抽爆了牌,所有筹码全部回退呢~
很快,对局再次开始。
观察桌上已经打出的牌,小别发现,牌堆里剩的A是最多的。
初始牌堆是两套扑克,但事到如今只抽走两张A,剩下的六张还在这目测二十多张的牌堆里,中奖概率极大。
“沙沙~”
听到讯息,小别比蛇老大先一步举手,要最底下的牌。
“真奇怪,怎么你也开始拿底下的牌了?”
风衣无意吐槽的这一句,却让蛇老大“噗”一下把刚喝的汽水全喷了出来。
“我靠,你好恶心啊!怎么还往我这儿喷!”画家都嫌弃地退开了。
“咳咳,呛到了……”抹嘴,而后把玻璃瓶敲在桌上,脑袋嗡一下炸开了锅。
先前,他本以为,小别抽底下的,只是在学他,觉得这样发牌员手气会好一些。
但换个角度上来讲,别西卜说不定已经知道了我的手法呢?
该死…她和她的草莓猫和市长很熟,要是被举报了我不得扫半个月公厕?
谁不想辛辛苦苦掏完一个堆满草莓塔的粪坑,然后又急头白脸提着桶顶着烈日往下一个公厕跑呢?简直不要太爽!
他紧张地磨着牙齿,瞄了眼肩膀上的蛇,又望向周围的一众小弟,指指手中的玻璃瓶。
他倒也没蠢到没有准备退路。
如果当真被当众拆穿,他就让小弟们互殴,把动静闹大,吸引注意力并把围栏砸坏,方便里头的小蛇逃走。
这样一来,对方空口无凭,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说不定还能用筹码私了……
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