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讲清楚吧:
他们家世世代代都是画家,都擅长复刻相片级别的画质,画什么都信手拈来,老一辈艺术家的从容不迫。
但大概是被成功蒙蔽双眼吧,他老爹迷上了商会带来的烟酒,几年间把家产给败光了,老婆也扔下孩子跑了,现在这栋画廊都还欠一个月租金没交。
而好巧不巧,他生下的孩子偏偏没什么艺术细胞。
那老烟枪哪能同意?再加上烟酒助威,总之就是各种打骂,逼他早点成名,给自己养老。
写实风学是学会了,但这孩子偏偏爱上了点彩派艺术。
他越不听话,老爹就越打。而挨打越狠,他就越叛逆——我都挨打了,再不叛逆不就浪费了吗!就不画就不画!
◇
“卧槽泥马!”老爹震怒。
“这个确实。”
“你……你全家死光!”
“我去,还有这好事!”
◇
“不过那老登去年就因为酗酒过度给自己喝死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这……这样啊。”别西卜属实是被如此和睦的家庭关系给震惊到了。
但残酷的现实是,佩德罗所热爱的,不是他的生活。
法尔希尔德全是粗人,直来直去的,点彩画在这儿就没立足之地。
为了还钱吃饭,佩德罗不得不接一些正常单子……
譬如说,一个月前,他就接了一个大单子,给三叉戟餐馆画品牌故事。
“原来那些画都是你画的啊。”
“是啊,用了好多颜料呢。”
他是垫资买的素材,还脑袋一热同意了勃比伯分期付款的请求……主要是这样能多拿一点钱,而且那么大一家店,生意又那么好,总不可能跑掉吧?
“结果就是,我失去了一切。”佩德罗仍旧瘫倒在地。
不仅尾款没拿到手,还被某些人认为是勃比伯的帮凶,好几份稿子都泡汤了。
“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男人坐在阴影中 把头埋进双腿之间。
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别西卜难免产生些许同情。
思索片刻后,小女仆蹲在他面前,摸摸肩膀安慰他。
“可是我觉得,你真的不比你的老爹差哦?没什么天分,还能练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但男人仍旧消沉——这孩子不是第一个这么和他说的人,而上一个就是那个沟槽的调酒师,还说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什么品牌价值……
“唔……那就换个角度嘛。虽说画画很糟糕,但是你可以画一些美好的事物中和一下哦?比如说外面的小猫,挺可爱的不是吗?”
闻言,佩德罗抬起头来,眼前一亮——但他只听见了前半句。
美好的事物……这不就在眼前吗!
老头子催喊他画的,都是些老派的景致,比方说公园一角,水果与餐桌,或者是慈祥的老妇人,在法尔希尔德的市场已经算饱和了,毕竟画这东西不用像胖次那样,换如此勤快。
这也启发了他,是时候搞点积极向上的,真正的艺术了!
“扑通!”下一秒,男人跪倒下来,双手抱住。
“诶诶A!您这是干什么哇!”小别下意识退开,但被抱着腿又甩不掉,赶忙捂紧自己的裙子。(删)
“佩德罗……抓住了未来!”他脸颊(删)——
“笨蛋!”
“邦!”
小羊生气了,一脚给他踹的头昏眼花。
“嗷嗷!”捂着脑袋,满地打滚。
几分钟后,画家终于学会了正常交流,先是鞠躬道歉,再回归主题。
“总之,我想请你当模特!”他尴尬地搓了搓手,目光闪躲,“不过我兜里只剩俩子儿了,还得留着买晚饭呢。要不,等我的画卖出去了,我们再三七分成吧?那几幅还算可以的画也可以送你,拿回去做装饰!”
“哼,早说嘛……”别西卜双手交叉在胸前,鼓起半边脸,目光扭向一旁,“一上来就x骚扰,好鹅心的……”
“不会啦不会啦!”
别西卜叹了口气,单手叉腰:要是不帮他的话,这家伙明天就成乞丐,后天就提凳上吊了。
虽说有些没礼貌,但他的技术肯定是过关的,说不定日后派得上用场呢?
“那要我站在哪里,摆什么姿势?太夸张的我可是不会同意的哦。”
“不用摆,坐那儿就行了。”男人指向里屋的一张室内秋千椅,还怪童趣的。
那还挺轻松的嘛。坐着不动确实挺无聊的,就当锻炼耐心吧。
小女仆坐了上去,双手抓着秋千荡绳,轻轻摇晃,再蹬腿定住。
“秋千有点晃哦?要不我还是坐正常的椅子吧。”
“不不不,就要秋千。”
不仅如此,佩德罗还说,小女仆可以看看旁边的时尚杂志,基本上都是穿性感比基尼的大姐姐……这雷快把他吓死了。
画架子摆在小家伙对面,铺好崭新的画布,不过有点小,和时尚杂志封面差不多,不像是画全身像。
“我还是看自己带来的报纸吧……额,我中途可以申请翻页吗?”
“不用申请,上半身随便你动。”
小别歪歪脑袋,抛去困惑的眼神。
“还没意识到吗?我是要画(删)。”
(删,害羞怒斥他)
那人选秋千椅,原来是为了……
(删)佩德罗耸耸肩,已经开始给调色盘添水加料了(删,歪理)
“去死啊……”侧目嫌弃脸,阴沉着半张脸。
“去死吗?好吧……”画家突然放下画板,呵呵笑着,走近角落里的小板凳,望向早已挂好的套索圈,“兜里俩硬币留给你了,帮我把箱子里的那些杂志烧了吧,我先走一步了……”
要留清白在人间吗?有点感动——不对,你别死啊!
一番劝告过后,他们还是各退一步。
“抱歉,失态了。我愿意把我珍藏的杂质送给你……”
“谁要啊!”小别撇嘴扭头,不情不愿地(删)
两声清脆的声响,(删)
小家伙本想挪开它们,但画家执意要留下。
“不用扶正,就这么自然倾倒!很有美感!”
端正放好,说明模特是同意的,只是配合画家演剧本,一点都没有张力,哪怕是鸡也只能算是老乡鸡。
但就这么翻倒,恰能体现(删)
(删,交错战线)
……
就像一位没落贵族家的大小姐,正坐在床边,听候公爵大人的吩咐。(删)
作画开始了。
佩德罗眯起右眼,竖起大拇指比对尺寸,随后在画布上打起了草稿。
一想到对方正在画自己,小女仆就感到无比羞耻,抬起报纸挡住自己的脸,上半身也不安地扭动着。
但秋千椅不稳,重心稍微偏移就会挪动,而且这个姿势也很难停稳。
“别乱动啊,再乱动我可就要扣你硬币了。”
“我知道了……”
还能怎么办?只能静静忍受了。
但在这种状况下,报纸上的内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只能看看图片,翻到最后再翻回来。
双腿逐渐发麻僵硬,失去知觉,像被裹上了石膏,想逃跑都已经晚了。
“草稿打好了,要不要看看?”
“谁要看啦!”
怎么才打好草稿啊?这也太难熬了吧……
迫不得已,他只得翻开那些时尚杂志,(删,消磨时间)
我要受不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