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别感觉自己像在半腿深的积雪里走了几个小时,终于回到了营地,脱下鞋靴,双脚泡进热水里。
“呼......”
被冻僵的血液慢慢流通,寒意被灼热驱散,无比享受——或许前几秒会被烫到,但如果能忍下来,那就有福啦。
但这份快意不会持续太久,因为脚底会逐渐发麻,让人很想去搓去扣,恨不得抓个遍,最好再找个助手来,两只脚一起刮。
而现在的别西卜就处于这种状态。
虽然上半身还是很冷,但桌底点了油灯,温度相对较高,再加上那家伙一直在吃雪糕。
“斯哈...斯哈斯哈!”
知觉渐渐恢复,却又没有回复正常,恰恰卡在最敏感的那个阶段,碰一下就会一阵发麻。
好...好难受啊!
想伸手去抓挠,但一方面是离得太远了,另一方面是自己要全力摁住托盘,挡住那个绝对不容冒犯的部位。
但老油条也清楚这一点: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哦齁齁齁...至福啊!”
“你...你到底有没有在吃圣代啊!”
“在吃在吃了。”
刚被捂暖的雪糕被摁回铁盆中,搅拌搅拌,裹满圣代再拿出来,一口含住,像在喝奶的小宝宝。
雪糕的包装纸被他咬住,拉开,再回弹。
“唔嗯~唔蚂蚁!”
忽冷忽热,极度不适,像是在坐鱼疗,只不过来啃死皮的不是一群可爱的小金鱼,而是一只大癞蛤蟆。
仿佛知道小别有些“鱼”求不满,老油条还刻意用两排牙齿去轻轻磨雪糕,让他更加煎熬。
“滚开啊......”双腿摆动,却无力挣脱,原本黯淡无光的雪糕已经变得油光水滑,和烈日下的冰淇淋一样。
或许求他多咬几口会安稳一些...但小别怎么说得出口啊。
小别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帘子外,眯着眼睛,哼哼唧唧。
“邦。”突然,大门开了,给小别吓得全身一颤。
是...是谁?
大门重重关上,但之后却又没有脚步声,像是有人推门而入,发现走错地方又关上了。
奇怪...我记得我锁门了哇?钥匙也只有苏茜和基——
“别西卜。”
“哇啊啊啊!”
兔子脑袋突然出现在眼前,看不清细节,只有可怕的剪影。
这傻兔子走路一向没有声音,就这么循着气味找上了他。
“原来是兔子你啊......”抹了把汗,惊魂未定。
“为什么,别西卜趴在桌下?”兔子跪在桌子上俯瞰着。
“额!当,当然因为太冷了!所以在桌子底下暖一会儿......”
“那为什么不去外面?”
在基拉发问的同时,老油条居然又吃起了雪糕,完全不担心暴露的事——如果仅仅因为对方是殺手兔就放弃作妖,那他和乞丐有什么区别!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被他这么一搞,别西卜也开始说胡话了,说自己踩到水池摔倒了,想一个人在这里躺一会儿,梦到啥说啥。
所幸,上面的是基拉,理解能力堪比一根成年香蕉,语速一快就听不懂他在说啥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说完,她就跳去装雪糕了,数得很认真。
等她离得远了,小别才敢和躲在桌下的混蛋说话。
“你这家伙...不怕殺手兔给你脖子折了吗!”
“库嘻嘻...不怕哦~”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一个长期有效的兑换码:原来这个小女仆叫别西卜啊~
之后,他又变本加厉地干起了饭。
“等下,慢点——额!”小别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捂住嘴巴,以防被兔子听到。
还好基拉,没待多久,收拾完就走掉了。
十几分钟后,盆里的圣代被挖得千疮百孔,只剩下壁上残余着乱糟糟的风花。
这些也不能浪费啊~
老油条捏住雪糕,在盆中绕圈刮下,再一口闷掉。
“呼姆~”
“你...你吃完了没?”
老油条本来想说“快了”的,但转念一想,这孩子又不知道盆里还剩多少,而且被冻成这样也感觉不出来。
“咳咳,还有很多呢~这儿这么冷,我肯定得慢慢吃啊。”
“谁让你偏偏来吃圣代的啊!”
哪怕是吃“雪糕”汉堡都不至于这么磨蹭,真是气死了......
见小家伙被唬住了,男人坏笑几声,装模作样粘了几下,继续纵情享用雪糕。
五分钟后,因为演技太差,这个小把戏还是被小别拆穿了。
“去死啊混蛋!”小别狠狠踢了他一脚,踹进桌子最深处,后背撞上对面桌板。
“吼吼,谢谢款待~”
“烦死了!”小女仆双手撑起上半身,抽回双腿。
雪糕又是一阵阵发凉,表面已经湿透,粘着那家伙的拖曳,都不敢用手去碰。
恶心...好恶心!
“没关系的,会风干的~快点回摊位去吧,我不麻烦你咯~”就用这种方式陪伴着偶像,想想就开心啊。
“谁想要风干啊!你平时都不刷牙的吧!”
“为啥刷啊?吃了饭不就又脏了吗?我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漱漱口对他来说都算奢侈运动了。
“我真是......”小家伙攥紧拳头,但也没再和这个烦人的家伙多计较。
爬了起来,到水龙头前边,用温水过一遍双腿,只敢用毛刷间接去洗。
老油条还围在他边上团团转,这里闻闻那里戳戳。
“这双白丝怕是不能要了,要不送我留作纪念吧?”
“我宁可烧了都不给你!”扭头,黑脸,无比嫌弃,“既然已经吃完了,那就离开这里。无论怎么讲,这都是卢修斯先生的食品仓库,不能让你把病菌带进来。”
“还真是不留情面啊...”男人故作失望,垂头丧气,“好吧,那我们明天再在这里见面吧,别西卜小姐。”
“哈?不是说好了今天就——”
等等。
不寒而栗——好吧现在其实冷得要命。
但关键是,这家伙...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老油条看这惊讶的眼神就知道小家伙想问什么,笑着比起了兔子耳朵:“你忘了她之前说了什么吗~”
吼吼,idol小姐真名解放了哦。
如果是樋X円香那种表面艺人倒还好,但我们的小别西卜可是地下偶像啊~
“你...居然拿这个要挟我!”
“这不能怪我哦。要怪就怪你家兔子不懂保护个人隐私~”
“啧......”扭头撇嘴,无比烦躁,却又无能为力。
“放心放心,我不会做过分的事的。只要偶尔出来犒劳下我就好,就像今天这样——就当是施舍乞丐了吧?我想您一定很愿意献爱心的~”
“去死......”
被这种狗皮膏药缠上,生活节奏绝对会被打乱的。
要是让基拉知道的话,说不定趁哪天月黑风高,直接给他“沿虚线剪开”,然后抛尸在天鹅湖里。
“回到刚刚的话题吧。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只是想要你不要的雪糕而已~可以吗?可以吗!满足粉丝一个小小的心愿——”
被他这样纠缠着,别西卜根本没办法拒绝,一边弱弱地“谩骂”着,一边抬起一只腿,慢慢褪下过膝袜。
哦齁齁齁!不仅有小礼物,还有果足看的哦!
男人舔舔嘴唇,飞扑上去想收下雪糕,却被小别闪身躲过。
“送你可以。但是没有白丝的话,我回去会被殺手兔怀疑的。”
“为啥?”
“因为这是她给我买的,和泳装配套,面料很好,很贵的。”胡扯中。
“哦对对,她是你的主人来着......”男人搓搓下巴,也不想殺手兔再掺和进这件事。
“就这么送给你,我回去没办法解释。她肯定会回这里来找。你臭撑这样,确定摆脱得了她的气味追踪吗?”
“噫!不敢不敢!”那只疯兔子给酒馆三人组都咬死了,再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