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季明硕诧异的看着她，想到曾经被困在雪中的感觉，季明硕越发的将怀中的女人搂紧。
他道，“死亡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无法去疼，也无法去爱……所以，灵灵，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好吗？”
这是他再一次恳求她，带着他心中所有的忏悔，他祈求她的原谅。
许美灵怔怔看着他，久久不语。
“灵灵，你怎么了？”
季明硕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许美灵回神，看着这样的季明硕，她只是笑笑。
如果，她依旧可以活得好好的，那么，她与他之间的恨，一定是不死不休。
可现在，她都要死了啊，也没力气折腾了。
罢了，就这样吧。
看一眼少一眼了，又何必呢。
摇摇头：“我没事。”
又慢慢的抬起视线，向远远的窗外看了出去，她说，“季明硕，我还是那句话。这一生，我将我的命，都给了你。如果我死了，请不要为难我……麻烦你一定要将我的骨灰，远远的散入大海。我，想要自由……”
她低低的说，季明硕脸色都变了，“不许胡说！”
真的不许胡说吗？
许美灵笑一下，也不与他争。
这一辈子，她所求不多啊。
好好爱，好好活而已……可惜，命运总是这么残忍。
逃不开，也避不开。
一如她当下的命运。
比如，她爱他，是他的命。
他恨她，也是她的命。
她如今时日无多，那更是她的命……她从前不信命，可她现在信。
“季明硕。你一定要答应我。”
许美灵低低的说，胃里又有些疼，但她忍着忍着。
脸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灵灵，你是不是很难受？灵灵，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季明硕心有些慌。
似乎有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正在发生一样。
他正要抱了她起身，忽然觉得怀中的小女人骤然一沉，他低头一看，许美灵已经脸色煞白的昏了过去。
“灵灵！”
他低低的一声叫，抱着她快速冲出了别墅。
医院，虽然有程海丰，但对于许美灵的身体，仍然是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
“怎么样？”
季明硕脸色沉沉的问，心中像坠满了落石一样的难受。
他讨厌这样无力的感觉。
一切都不在掌控，让他觉得莫名的心慌。
“你跟我来。”
程海丰领着他进了办公室。
将手中的两份同样的检查结果给他。季明硕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害怕，“这，这是什么？”
他不敢去看。
“这是灵灵的检查报告，本来回国就打算告诉你的，只是，灵灵不让说，就将这事耽误了。”
程海丰道，眼圈都跟着红了，“胃癌……”
……
昏迷的日子总是漫长的，清醒的时间总是短暂。
许美灵再次醒来的时候，雪白的病房，无时无刻的不在刺激着她的双眼。
“灵灵……”
察觉到她的清醒，季明硕连忙凑了过来，许美灵抬眼看他，不过短短时间之内，季明硕似乎老了很多很多。
原本意气风发，张扬肆意的脸，此时明显的蒙着一层累极的颓废。
许美灵想到了自己的病，大概是瞒不住了。
她看看手上的点滴，跟季明硕道，“你没有休息吧？”
“这不要紧。”
季明硕抬手握得她紧紧的，说什么都不放开。
“疼。”
许美灵皱了皱眉，季明硕看着她，忽然就泪流满面，“许美灵！我告诉你！你就是个骗子，一次又一次的骗我……这一次也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你没有病，你会好的，你只是在报复我过去对你的狠，所以你是故意跟程海丰合起来做了个假病历，是不是？”
他一连声的说着，嗓音有些哑，还有着隐隐掺杂的慌乱，可他的霸道一如从前，“许美灵，我命令你马上给我好起来！要不然，后果你知道的！我不许你死，你必须要给我好好活着！”
呵！
看看吧，这就是他的霸道。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跟从前的他一模一样。
如果说，从前他的霸道，是恨不得让她死。
那么现在他的霸道，就是恨不得让她可以马上的好起来……
人啊！
真是可笑至极。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许美灵笑了笑，莫名的想要说一句话，她也当真说了。
她说，“季明硕，你这么可怜……真让我痛快！”
很好！
这也算是她用自己的死，来报复了他吧？
许美灵快意的想，可想着想着，又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
是。
她虽然已经打算要原谅他了，但是……她是女人嘛！
女人总是善变的。
总不能他前头那么狠的折磨她，现在她想连说一句话的自由都没有吧？
眼睁睁看着他脸色大变，许美灵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放在肚子上道，“季明硕……我说话算话，如果我能再活两个月，这孩子剖出来。不管怎样，他一定要活着。”
“可如果我活不到两个月……那么，听天由命吧！”
不足月的孩子极难养活的，他现在已经五个月，再加两个月，应该可以活得下来。
“如果他真的活下来了，你要不愿意养着，交给程海丰……我账户里应该还有一些钱，也全部交给程海丰。”许美灵各种各样的话说着，似乎是留遗言。
季明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
可惜，偏偏面对这样的她，他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美灵！”
一道恶狠狠的声音直冲耳际，病房门口人影闪过，苏冉状若疯狂的手中抓着一把刀，冲向了许美灵，“你去死吧！”
季明硕阻挡不及。
甚至，也并不是他阻挡不及，而是下意识的，许美灵将他一把推开，苏冉那一刀，已经重重的刺进了她高高 挺起的肚子上。
血，流了出来。
季明硕疯了。
“灵灵！”
季明硕惨叫一声，一脚将苏冉踢开，浑身颤抖得无以复加。
他夹杂着泪水与哭声，放声嘶吼，“来人，快来人……医生，救她，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