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祁。”
季微澜想要快步跑过去，却在空无一物的路上，凭空的撞在了一面墙上。
“褚云祁，你醒醒啊！”
任凭季微澜多努力的喊，褚云祁就像是沉睡一样，除了有规律上下浮动胸膛，再没有任何证明躺在那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知为何，看见褚云祁躺在那，季微澜的心口是久久散不去的疼痛。
“哒…哒…”
是鞋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季微澜寻声望过去，看见的就是那时在曼珠沙华还中看见与自己十分相像的女子。
她正现在自己身侧。
“你知道他为什么躺在这里吗？”
女子的声音清冷空灵，回荡在整个空间，荡开好几个回声。
“他被封印了。”
季微澜看向躺着的褚云祁额头的封印，很肯定的回答出问题的答案，女子又抛出来下一个问题。
“那你知道他为了谁吗？”
女子轻而易举穿过方才季微澜无法穿过的透明墙，虽然隔了些距离，但是季微澜还是清楚的看见了女子看向褚云祁的时候，眼底的眷恋。
“你的轮回，不是偶然。”
女子并没有把视线重新放回季微澜身上，而是继续用视线描摹着褚云祁的每一寸眉眼。
“什么意思？”
“没有人会在神的面前所求百年只为复活一个人，而神也不会为了一个渺小微弱的人而破天荒的去更改她的命格。”
“他拼尽全力换来一人的重生，却仍旧每时每刻都熬在随时会被抛弃的苦痛之中。”
季微澜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不懂，只怔怔的盯着前方两人的身影。
“连神都会自私，他却将自己都搭进去了。”
“你到底…是谁？”
季微澜的脑子现在乱的像浆糊一样，眼前的女子跟她有说不出的熟悉感，又有些突兀的横亘在中间的距离感。
“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往日的纠结在顷刻之间终于理解了一些，只是余下的，更多的是被迫理解的。
“所以这些，这所有的我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那你又是哪一个我？”
是在仙宫里对着褚云祁声嘶力竭的季微澜，还是冷眼旁观着和褚云祁拥吻的季微澜，是心痛被锁链洞穿手脚的褚云祁的季微澜。
还是死在殒神雷劫的季微澜。
她又是真正的她吗？
“没有哪一个，我们都是。”
女子的视线终于从褚云祁的身上移开，重新落在季微澜的身上，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季微澜的面前。
“你只有一个，我们都是你的记忆碎片。”
说完了这句话，面前的女子身影逐渐消散，最后凝成一个明亮的光团钻入季微澜的眉心。
仿佛她的使命就是引导季微澜知道事情的真相一样。
随着光团没入眉心，眼前的世界开始坍塌，季微澜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下坠，最后落在一叶扁舟上，四周都是映着黑色的，一望无际的水面。
没有人去驱使，扁舟就像是有感应一样载着季微澜一路向前，一路上有不少光团跳上季微澜的小舟，然后又在合适的地方将自己小小的身躯费力的挤进狭窄的空隙当中。
而季微澜的记忆也随着光球的移动，不断的重新排序、添增。
“原来我和阿祁，真的早就认识了。”
她都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了。
他们曾一起把酒言欢，一起修炼，炼丹，甚至季微澜拉着他去逛花楼，喝花酒。
扁舟还在向前行驶着，走了好久好久才走到最后的尽头，一阵刺眼的光亮过后，再睁开眼看见的是面色憔悴，下颌上长都已经出胡茬的褚云祁。
“醒了，爹爹，娘亲醒了！”
幽冄从季微澜的脚边爬起来，用两个小爪子不断的晃着已经呆愣的褚云祁。
“爹爹，娘亲醒了！”
“阿祁。”
听见了季微澜的声音，褚云祁才算是回过神来。
平日里清冷俊逸的褚老板，现在活脱脱一个流浪汉的模样。
“怎么不去洗漱？”
季微澜直起身子，浑身上下就像是不会动了一样，就连最简单的伸出手帮褚云祁把头发掖到耳后都做的极其费力。
“我…我怕你醒。”
“真傻。”
季微澜轻轻的勾住褚云祁的脖子，凑上前去，一点点用自己的唇瓣去湿润褚云祁已经干裂的嘴唇。
而褚云祁就像是个傀儡一样，眼神空洞的任由季微澜在他唇上辗转，都没有做出回应。
“阿祁…”
“我想起来了。”
空洞的眼神在这一刻聚焦，褚云祁的脸上很快的就布满了喜不自胜。
“你…你真的想起来了？”
“澜儿，你真的想起来了！”
尽管季微澜说了只是一部分，但是褚云祁仍旧高兴的像得到了饴糖的小孩子。
“我昏迷了多久了？”
“整整五日。”
季微澜偎在褚云祁的怀里，她清楚听见褚云祁说五日的时候，心跳明显的快了许多。
而这五日，的的确确是褚云祁过的最煎熬的五日。
“那个步榕山，我认识吗？”
“嗯，”
褚云祁的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落寞，季微澜不解的看向头上的男人。
“我跟他有仇吗？”
“没有仇，但算个仇人。”
“仇人还能算个？”
“褚老板，大姐…还没醒吗？”
门外的季婉玗壮着胆子叩响房门，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退到院子里。
就像是怕褚云祁吃了他们一样。
“你们进来吧。”
房间里传来季微澜的声音，几人争先恐后的挤进去。
“我先进。”
“老陈你急什么？”
“那你急什么？”
“我心疼大姐！我着急不行啊！”
三个人在门口挤作一团，谁也不了肯退一步。
“嘿嘿，我进来了！”
最终还是季婉玗以极其微弱优势挤了进来，季微澜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确实是很吓人，就连季婉玗看见的时候都没忍住吓了一跳。
“大姐，到底是谁把你打伤的啊？”
谢步寰心疼的话都说不利索：“哎呦呦，微澜，你怎么…哎呦…心疼死我了。”
“阿祁已经解决了，没有没事了，不用担心。”
“季澜，你说实话，是不是仇家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