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半年过去。
判决结果出来前。
我没有回国,但律师把庭审记录发给了我。
余菀在庭上哭了。
她说自己只是太想证明自己,太害怕一辈子活在我的光环下。
她甚至说:「如果洛嫣早点原谅我,事情也不会闹到今天。」
看到这里,我忽然笑了。
原来有些人到了最后,也不会真正认错。
相比之下,傅靳川倒是沉默得多。
法官问他,为什么要帮余菀转移我的底稿。
记录里写着,他选择沉默了两分钟,才说:
「因为我一直觉得,无论我做什么,她最后都会原谅我。」
判决结果很快出来了。
「傅某因涉嫌商业欺诈、侵犯商业秘密、伪造证据等多项罪名,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同案犯余某,因侵犯商业秘密、诬告陷害等罪名,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新闻下面,评论区一片唏嘘。
「迟来的正义也是正义吧。」
「洛嫣真的太惨了,被丈夫和闺蜜一起背刺。」
「傅靳川现在装深情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余菀也活该,闺蜜对她那么好,她还抢人丈夫偷人作品。」
「网暴的人也别装无辜,当年骂洛嫣的也有你们一份。」
我是在苏黎世湖边看到这则新闻的。
湖水很静,几只天鹅游过,荡起一圈圈涟漪。
我平静看完所有内容,然后关掉网页。
听说,傅靳川在羁押期间精神状态一直很差。
他总是反复说:
「我见过五年后的自己。」
「我知道如果她没有离开,她会被我逼到绝境。」
「现在她走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看守所安排过精神鉴定。
结论是,他有严重焦虑和创伤后应激反应,但仍具备受审能力。
「洛,在看什么?」
一道温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看到顾衍拿着两杯冰咖啡朝我走来。
这半年来,我们因为设计项目逐渐熟识。
他温和、克制,永远知道在合适的距离停下。
我接过咖啡。「没什么,一些旧新闻。」
顾衍没有追问,只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湖面。
「下周展览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
我笑了笑。
「新生已经做出成品,放在主展位。」
回到公寓后,我收到一封来自国内监狱的转交信件。
是傅靳川寄给我的。
里面只有一张铅笔速写。
画的是一个穿着婚纱的女孩,站在阳光下,笑得很明媚。
我将那张画撕碎,扔进垃圾桶。
计展那天,工作室来了很多人。
我的设计作品被放在主展厅正中央。
顾衍端着香槟走过来,笑着说:
「洛,今晚很多收藏家都在问这件作品。」
我看着展柜里的新作品,故意开玩笑。
「这件不卖。」
顾衍笑了。
「我猜也是。」
「明天有空吗?有个新的设计展,想邀请你一起去看。」
我停顿片刻,想了想,回复道:
「好。」
我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明媚。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多人。
想起暴雨夜里没能见到我的爸妈,想起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想起曾经把自己困在亏欠里的我。
我曾经以为,人生被毁掉一次,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后来才知道,不是所有破碎都意味着结束。
有些裂痕,会成为新的纹路。
有些失去,会逼着人从旧梦里醒来。
傅靳川和余菀的名字,终究会被时间和判决一起封存。
我知道,伤痛不会彻底消失。
但从今以后,它只会提醒我……
我曾经跌进深渊。
也曾亲手把自己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