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星数了好一会儿手指,末了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跟个小屁孩一样:“我知道了!一年有十二个月,这个月有二十九天。”
墨星晨眼睛都瞪圆了:“ )你居然会这个!”
他这反应太大,反倒把墨清星吓了一跳。
她眨眨眼,有点不确定地问:“会这个很厉害吗?”
“嗯嗯,你最棒了。”墨星晨笑得眼睛弯起来,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
她的头发又软又细,被揉得东倒西歪,那根呆毛也翘得更高了。
她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起来。
墨星晨蹲下来,仰头问她:“话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墨清星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来,最后摇摇头:“嗯……不知道,反正就是知道这个。”
墨星晨没再追问,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没关系,知道就是知道,已经很厉害了。”
他回头看向苏沫颜。
苏沫颜没说话,只靠在椅背上,拿笔杆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若有所思。
过了几秒,她忽然开口:“她这应该不是完全没有基础,只是没人系统地教过她。”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墨星晨,你那个监护人,当得还是不够专业。”
墨星晨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当然知道,自己每天忙着喂猫、上班、热饭,却从没认真想过该怎么把她本该拥有却错过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补回来。
苏沫颜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最后说:“先睡觉,教育的事,之后在说吧。”
墨清星看看苏沫颜,又看看墨星晨,小声问:“教育是什么?”
墨星晨说:“就是让清星变得更厉害的事。”
她“哦”了一声。
墨星晨摸了摸她的头:“行了,我们去洗漱睡觉吧。”
墨清星点点头,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他进了洗手间。
洗手台前,一大一小两个人并排站着,动作几乎同步地刷牙。
镜子里的他们满嘴都是白沫。
墨星晨吐掉泡沫,漱了口,顺手用毛巾擦嘴。
他飞快地往她那边瞥了一眼,见她身上那件白色毛衣还是紧绷绷地裹着,显得她整个人更小一号。
他轻咳一声,脸微微泛红:“你……你要不要换个衣服?”
墨清星也把嘴里的泡沫吐掉,认认真真漱完口,才歪头看他:“唔……换衣服?”
“是啊,你都不挤得慌吗?”他移开视线,去整理洗手台上根本没乱的东西。
墨清星眨了眨眼,忽然安静了几秒。
她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衣角:“那换衣服,星晨会开心点吗?”
墨星晨愣住了,他没想到墨清星会这么围着他转。
墨星晨转头看她,她正仰着脸,好像只要星晨开心,她可以穿紧衣服,可以忍着不吭声,可以做很多自己并不是很舒服的事。
墨星晨心里很不是滋味。
“墨清星,你听着。”他蹲下来,把手搭在她肩上,认真地看着她,“你不用因为我就委屈自己,你自己不舒服,就说。不想穿就换,不想吃就不吃,不想走路就让我背。我不需要你为了让我开心去忍什么,你舒服了,我才会开心,知道吗?”
墨清星看着他,眼睛慢慢亮起来。
她用力点点头:“那清星现在说,这衣服很紧,清星想换掉。”
墨星晨笑了一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这就对了,走,我给你找件宽松的。”
他站起身,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
墨星晨在衣柜里翻找了许久,久到墨清星都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来,才看见他顶着一件白色衬衫,狼狈地钻出来。
那衬衫像头纱一样罩在他脑袋上,遮了他半张脸。
墨清星歪着头看,呆毛跟着晃了两下,似乎觉得这个样子的星晨很新鲜。
墨星晨把脸上的衣服扯下来,无奈地看向她:“没办法了,我这实在没什么适合你的衣服了。”
从肖城带回来的衣服在这里穿都太厚,那件白裙又落在林屿车上忘了拿,眼下可以说是什么都穿不了了。
墨清星走过来,踮起脚,把那件衬衫从他手里抽走说:“没事的,清星穿这个就可以啦。”
墨星晨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拿去换吧。”
虽然衣服大了点,但既然她自己都不嫌弃,他管这么多干什么呢?他只要把妹妹教好就行了。
他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得还是有些进步的,心里美滋滋的,便高高兴兴去整理床单了。
他弯着腰把床单四个角都压平,又拍松了草席枕头。
过了一会。
墨星晨正忙活着整理床单,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墨清星已经换好衣服了。
墨星晨回头一看,人都傻了。
眼前的少女裹在那件过于宽大的白衬衫里,袖口挽得乱七八糟,下摆堪堪盖住腿根。
她正低头打量自己,手指捏着衣角,表情像在确认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当衣服穿。
卧室的灯光从她身后漫过来,把那层薄薄的白色布料照得半透。
白衬衫里面是她自己白皙的皮肤。
扣子间的缝隙,隐隐约约透出少女胸前的轮廓,那种青涩又真实的起伏,在光里若隐若现。
他脑子里“嗡”地一下,猛地闪过网上一个很火的词:男友装…
他瞬间老脸一红,刷的一声,瞬间把身子转过去了。
他背对着她,声音都劈了:“你……你怎么不穿内衣?”
墨清星歪了歪头,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后说:“因为要睡觉了呀。”
墨星晨闭了闭眼,抬手按着太阳穴:“睡觉……睡觉也要穿。不对,你之前在肖城,不是都有穿吗?”
墨星晨的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连自己在问什么都快分不清。
墨清星“哒哒哒”走到他身后,踮起脚,从他肩膀后面探出脑袋:“星晨,你怎么又变得怪怪的了?之前吃烧烤的时候也这样,你说你是被辣椒辣的,可这次都没有辣椒了呀。”
他偏开头,喉结滚了一下,嘴硬道:“我这是……被你头上的灯光刺的,你去把灯关了。”
她“哦”了一声,果然跑到门边,啪地把灯关掉。
屋里瞬间被月光占领,一切都笼在淡淡的银蓝色里,只有她那双眼睛,还在他身后亮晶晶地闪着。
她小声问:“现在好点了吗,星晨?”
墨星晨慢慢吐出一口气,心说,好什么啊,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