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时，接到交警大队打来的电话，说我家里老人被车撞了，已送往市一院。
我脑子嗡的一声，我爸每天都要去花鸟鱼虫市场遛弯。
刚要往外冲，我爸的微信视频弹了出来。
“闺女，我在急诊呢，回家路上遇到你公公被车撞了，我就跟着救护车过来了！”
镜头一晃，刚好对准老公的小助理陆嘉茵，她正双手抱胸大喊：
“宁可欠救，也不能坏我规矩！”
我爸焦急地压低声音：
“这姑娘看短剧魔怔了，非说每天只接诊前十个病人，先来后到，绝不挣昧良心挣加班费，你公公排在第11号被她拦在门外了！”
我深知老公一向喜欢避嫌，却还是给他打电话求助。
“咱爸出车祸送你们医院了，可陆嘉茵非说满十个人不接诊，你快跟她说说，让她先救人！”
老公语气冷淡：“她按规矩办事是应该的，你别张口就想走后门。”
“病人多了去了，凭什么你爸一去就要加号？做人别太自私，老实按规矩等明天吧。”
直到这时我才反应过来，他以为出车祸的是我爸。
……
我抓起外套冲出公司，连续拨打急诊科的直线电话。
接通的人始终是同一句话。
“今日十号已满，程医生定下的规矩，谁来都一样。”
“伤者是车祸，正在失血，不能等明天！”
“家属请不要影响分诊秩序。”
赶到市一院时，我爸正在抢救区外。
他的手按在公公头上的伤口，掌心和袖口都被血浸透。
公公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灰白，呼吸一阵急一阵缓。
分诊台贴着一张打印纸：【本日接诊已足十人】
我冲过去：“爸，怎么回事？”
我爸抬头，嘴唇发抖。
“我送你公公进来，他们说今天已经收满了。”
“我说这是你们程医生的亲爸，他们说亲爸也得排号。”
陆嘉茵晃着工牌走出来，伸手拦住我。
“阮小姐，别在抢救区门口大喊。”
“你认识我？”
“程医生的妻子，谁不认识？”
她看了一眼病床，语气没有半点松动。
“但认识你，不代表我要破坏规矩。”
我把现金和医保卡一并递过去。
“钱在这里，医保也能刷，先把人送进去。”
陆嘉茵抬手把东西推回我怀里。
“我说了，一天十诊，多一个不看。”
“他是车祸伤者！”
“前面十个人也有人发烧，有人胸闷，有人疼得下不了床。难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
她的声音提高，立刻有人回头看我。
“你这是拿钱插队。”
“我没有插队，我是要救人！”
“所有人都这么说。”
陆嘉茵抱起胳膊。
“你们有钱有关系，就觉得医院应该围着你们转。可惜程医生最讨厌这种家属。”
我爸急得站起来。
“你们先把人收进去，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分诊。”
她指着门上的纸。
“白纸黑字，今天已经满号。”
值班医生从里面探出头，压低声音对我说：“阮小姐，让程医生打个电话，我马上收。”
我立刻拨通程屿的电话，按下免提。
接通后，里面满是笑声。
“什么事？”
“医生说只要你打个电话，爸就能进去。”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阮星，就算是我爸躺在那里，我也只认规矩。”
我攥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程屿的语气更加不耐。
“别仗着是我爱人搞特殊。谁都按先来后到，谁也不能例外。”
电话被挂断。
公公的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往下跳。
我拍了一张公公满脸是血的照片发给程屿。
他没回复，朋友圈却在下一秒更新了。
晚宴合影里，他端着酒杯站在中间，配文是：
【守规矩的人，才配谈医德。】
我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五秒，胸口像被压住。
然后把手机交给我爸。
“从现在开始，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全都录下来。”
陆嘉茵冷笑。
“你们这是准备医闹吗？”
我抬头看她。
“他要是死在这里，你们谁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