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那晚饭桌上的人陆陆续续把钱转了过来。
还有人私下给我发消息,说想当面跟外婆道歉。
我没让他们上楼,只答应在医院楼下见半个小时。
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坐齐了。
程风眠和江听禾也在。
桌上放着一杯我以前常喝的热饮。
先开口的是那天起哄最厉害的人。
“拂宁,对不起。”
“那晚看到外婆捂胸口,我还以为她只是气着了,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另一个人也低着头。
“我当时跟着笑,是因为风眠都不着急,我以为没事。”
我把纸杯放回桌上。
“我已经说过外婆刚做完手术。”
江听禾红着眼开口。
“是我不对,我不该在外婆难受的时候继续笑。”
我看着她,问得很轻。
“那天我扶着外婆,求你们停下。”
“你们谁听了,现在倒是一副可怜样,给谁看?”
她眼泪一下落了下来,低头去擦,手却一直在抖。
程风眠坐在旁边,指节一点点收紧,半晌才抬头看我。
“是我先把你的难受当成闹脾气,大家才会跟着不当回事。”
我没接这句,只把手机点开,翻出一条旧消息。
“外婆手术前,我就在群里说过,我手头紧,希望聚会别再让我垫钱。”
几个人低头看完,脸色都变了。
那条消息下面,是一排起哄的表情。
还有一句。
【别装穷,回头让风眠补你。】
有人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耳根都红透了。
“我一直以为,他会私下把钱给你。”
我转头看向程风眠。
他低着头,声音发涩。
“我从来没补过。”
咖啡店里一下安静得只剩机器的嗡鸣声。
我站起身,拎起包。
“时间到了,我要回去陪外婆。”
有人急忙追到门口,语气很乱。
“以后大家聚会提前说预算,也不会再让你垫钱了,你别因为这件事把所有人都断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参加了。”
“你们以后怎么玩,都和我没关系。”
程风眠脸色一点点白下去,站在那里,没再追上来。
回病房时,外婆正靠在床头等我。
见我进来,她先问:“说清楚了?”
我点头。
她叹了口气,朝我伸出手。
“来,坐外婆旁边。”
我坐过去,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宁宁以后,有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