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爸妈搬回了旧房子。
  我小时候住过的房间,也被重新收拾了出来。
  这是以前的邻居告诉我的。
  她在电话里叹气,说我妈把我小时候画的画又贴回了墙上。
  贴着贴着,就坐在那儿哭。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邻居停了停,小心翼翼地问:
  “见遥,你就一点都不想回去看看吗?”
  我望着窗外,轻声道:
  “不想。”
  她又叹了口气。
  “他们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我笑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留着后悔吧。”
  邻居没再劝。
  没过多久,爸给我打了个电话。
  这是我离开之后,他第一次主动找我。
  电话接通后,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你妈病了,一直念着你。”
  我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海,语气很平。
  “那就去医院。”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答,半天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
  “见遥,是爸对不起你。”
  我握着手机,听着这句话,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一句对不起,换不回我失去的那些东西。
  我最终只说了一句。
  “照顾好你们自己。”
  “别再来找我。”
  说完,我挂了电话。
  不是报复。
  是我真的不想再回去,做那个替所有人兜底的人了。
  后来听说,阮棠宁的状态时好时坏。
  还是会哭,还是会依赖,也还是会在没人顺着她的时候发脾气。
  可不一样的是,现在没人再把她的眼泪,变成一把压向我的刀。
  她一哭,爸妈和顾砚深就会看着她说:
  “难过可以说。”
  “害怕也可以说。”
  “但伤害别人,不行。”
  这些话,她一开始根本听不进去。
  后来听得多了,慢慢也明白了一点。
  有一次,她站在我的展览海报前,轻声对妈说:
  “姐姐不回来,是对的。”
  妈听见这句话,当场就哭了。
  这些事传到我这边时,我刚做完复查。
  医生看着报告,神色缓和了不少。
  “恢复得比预期好。”
  “后面继续按时吃药、复诊,风险已经低很多了。”
  我点头,说了声谢谢。
  从医院出来时,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一笔到账提醒。
  顾砚深把最后一部分该划给我的收益转了过来。
  备注只有一句。
  “该归你的,都归你。”
  没有道歉,也没有多余的话。
  我看了一眼,按灭了屏幕。
  这种结束方式,比一遍遍说对不起更好。
  至少他终于知道,真正结束的关系,不需要拿悔意去证明什么。
  他把该还的还了。
  我把该放下的放下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