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盯着那几张纸,半晌没动。
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以前不管吵得多凶,只要进医院,只要填表,我写的都是他的名字。
现在,没了。
爸妈赶到时,问的第一句也不是我去哪了。
妈皱着眉,张口就埋怨。
“她怎么又闹失踪?”
“她这样一跑,棠宁肯定又要受刺激。”
爸也沉着脸接话。
“留什么墓地回执,晦气不晦气?”
话音刚落,顾砚深猛地抬头。
“够了,你们都只在乎棠宁这个女儿,亲生的就不在乎吗?”
病房里一下静了。
妈怔住,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话。
“砚深,你什么意思?”
爸脸色一沉。
“她把棠宁害成这样,本来就该让着点。”
顾砚深猛地打断。
“如果不是我犯错,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其实,是我无法直面自己的错,才害了她们两个人。”
这一句落下去,病房里再没人说话。
顾砚深看着他们,眼底发红。
“她不欠棠宁,更不欠这个家。”
“欠她的人,是我”
妈嘴唇动了动,还想解释。
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阮棠宁被带到病房门口时,怯生生地往里看。
她攥着裙摆,小声问:
“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
以前她只要这么一哭,顾砚深就会先哄她。
可这一次,他没有。
他只盯着她,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藏她的药?”
阮棠宁先是一愣,随后低下头,手指越攥越紧。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
“因为姐姐疼一点,大家就都会看我。”
这一句出来,连爸妈都怔住了。
妈下意识想替她圆。
“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孩子。”
阮棠宁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哭着去拉他的手。
“我不是故意的……”
顾砚深却侧身避开了。
病房里安静得厉害。
那天晚上,顾砚深回了婚房。
推开卧室门时,他才发现,我真的把东西拿得差不多了。
空荡荡的衣柜里,只剩一条旧围巾。
那是刚结婚那年冬天,他亲手给我买的。
顾砚深站在衣柜前,看着那条围巾,站了很久。
后来他做了几件事。
先把我治疗缺的费用补进医院账户。
又把婚房里本该属于我的那部分重新算清,单独划了出来。
第二天,他托人给我带了一封说明。
里面没有一句对不起,也没有一句回来吧。
只有一句话。
“该还你的,我会一样不少地还。”
如果这些话早一点出现,我或许还会难过。
可现在,我只觉得,终于轮到他们自己去收拾后果了。
而那时候的我,已经离开了那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