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缓过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赏了孟如月一套翡翠头面。
  那日午后,孟如月戴着那套头面来了耳房。
  我正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坐在榻边收拾东西。
  她在屋里看了一圈,忽然笑道:“妹妹那支素银簪子呢?我瞧着雕工倒还精巧,借我戴两日吧。”
  “不借。”
  她挑了挑眉。
  “这么宝贝?”
  我没回答。
  那支簪子,是我从襁褓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这些年我一直留着它,盼着有朝一日能顺着这点线索找到生母。
  这件事,宋淮是知道的。
  从前他还说,等他入仕后,会替我查。
  如今想来,真是讽刺。
  孟如月却像没听见,转身从箱底翻出了那支素银簪。
  “就这东西,你还真当个宝?”
  我伸手去抢,声音发颤。
  “还给我!”
  孟如月后退半步,笑意轻慢。
  下一刻,她手上一用力,簪子硬生生断成了两截。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啪!”
  孟如月捂着脸,紧接着便尖叫起来。
  “叶青禾,你疯了!”
  待宋淮冲进来时,孟如月已经跌坐在地,满脸是泪。
  宋淮看我,眉头紧皱。
  “叶青禾,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红着眼:“是她先翻我的东西,是她先毁了我的簪子!”
  “不过一支簪子,你就敢打人?”
  我咬牙切齿:“那是我找我娘唯一的线索。”
  “宋淮,你不是答应过我,有朝一日会替我找吗?”
  他却只冷冷道:“说不定你娘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的手一点点收紧,断簪尖锐的边角刺进掌心,疼得发麻。
  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宋淮一把将我推开。
  后腰重重撞上桌角,低头时,裙摆上已经透出血色。
  宋淮的目光停了一瞬,孟如月便扯住了他的衣袖,哭得更厉害了。
  “我好怕,她刚刚真的像要杀了我。”
  宋淮眼底最后那点迟疑,也跟着散了。
  他声音冷得刺骨。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学不会安分了。”
  很快,下人取来了木夹。
  我被按在椅子上时,十根手指都在发抖。
  宋淮站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你现在认错,我还可以从轻处置。”
  我唇边都是咬出来的血。
  “我没错。”
  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挥了手。
  木夹骤然收紧,我眼前一白,十指像要被生生碾断。
  可我还是一声都没求。
  直到我整个人都撑不住了,他才终于开口。
  “够了。”
  木夹被取下来时,我的十根手指已经抬不起来了。
  宋淮冷冷吩咐。
  “把她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
  “她什么时候肯认错,什么时候再开门。”
  他说完,扶着孟如月便走。
  门很快从外头落了锁。
  我靠着榻边泣不成声,把簪子和戏谱一起抱进怀里。
  夜半时分,接我的人来了。
  我踩着短梯翻了出去。
  上车前,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正房那边灯火明亮,窗纸上映着两道人影。
  很快,孟如月的声音隔着窗传了出来。
  “你明日休沐,陪我出城踏青好不好?”
  紧接着,是宋淮温柔的回答。
  “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我弯腰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宋府也被隔绝在外。
  这一回,我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