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刘一舟猛地从草堆上跳起来，不顾身上的伤痛，扑到铁栏杆前，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醋意。
“你要娶方怡师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师妹她绝不会嫁给你这个满清走狗！你一定是在骗我们！”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泛白，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与洪啸天拼命。
吴立身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他知道方怡性子刚烈，若不是走投无路，绝不会答应这般条件。
想到这里，他看向洪啸天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审视：“你说的是真的？你若敢骗我们，敢委屈方姑娘半分，就算我吴立身被困在此地，也定要让我的兄弟们找你报仇！”
柳大洪则依旧保持着冷静，他盯着洪啸天看了许久，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要娶方姑娘，是真心的？还是只是为了利用她控制沐王府？”
“老前辈多虑了。”洪啸天眼色坚定，“我洪啸天做事，向来光明磊落。若只是为了控制沐王府，我大可不必亲自来此，只需将方姑娘扣下，再逼你们投降便是。我今日前来，一是告知诸位方姑娘的心意，二是想看看你们的情况，也好制定脱身之策。”
他顿了顿，继续道：“天牢守卫森严，外层有玄铁网，内层有三道栏杆，还有数十名侍卫轮班值守，且皇上对你们的案子十分关注，每日都会有御史前来巡查，贸然劫狱绝不可行，只会打草惊蛇，让诸位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那你有什么办法？”吴立身急切地问道，“总不能让我们一直困在这里吧？天牢里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他说着，指了指角落里的草堆，上面爬满了虱子，又指了指铁栏杆外的食盆，里面盛着半碗馊掉的米饭，连半点油星都没有。
洪啸天瞥了一眼食盆，眉头皱得更紧：“这点你们放心，今日我便会吩咐下去，让狱卒给诸位换些干净的饮食，再送些伤药过来。至于脱身之策，我已有初步打算，只是还需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柳大洪追问道，“我们在天牢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前些日子我听说，有个江湖门派想劫狱，结果三十多个人全死在了外面，尸体还挂在崇文门示众。我们沐王府的人虽不怕死，却也不想白白送命。”
“老前辈所言极是。”洪啸天道，“再过几日便是皇上的生辰，到时候宫中会举办庆典，大部分侍卫都会被调去宫中值守，天牢的守卫会相对薄弱，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他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几句，“到时候我会设法拿到天牢的备用钥匙，再让方姑娘在外接应，只要能冲出天牢，后续的路我已经安排好了。”
柳大洪听完，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洪啸天的计划风险极大，一旦败露，不仅沐王府上下性命难保，连洪啸天自己也会万劫不复。可眼下除了这个办法，再无其他出路。
抬眼看向洪啸天，眼神里带着一丝郑重：“你若真能按计划行事，救沐王府上下出去，我柳大洪在此承诺，日后若你有需要，沐王府必尽绵薄之力。但你若敢耍花招，哪怕拼上我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老前辈尽管放心。”洪啸天微微颔首，“我与方姑娘有约，又岂能失信？更何况，我与诸位虽立场不同，却有着共同的目标，互帮互助，也是应当。”
他这话意有所指，柳大洪何等精明，瞬间便听出了弦外之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点破。
一旁的刘一舟虽依旧不甘心方怡嫁给洪啸天，却也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他咬了咬牙，对洪啸天道：“我不管你和师妹是什么约定，只要你能救我们出去，我便暂时信你。但你若是敢对师妹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洪啸天看着刘一舟孩子气的模样，淡淡一笑：“方姑娘是我要娶的夫人，我自然会好好待她，不劳你费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狱卒的声音：“桂公公，时辰不早了，再待下去，怕是会有人起疑。”
洪啸天闻言，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他最后看了一眼囚牢里的三人，沉声道：“我今日先告辞。伤药和饮食，稍后便会送来。三日之后，我会带方姑娘来见你们，商议具体的脱身细节。诸位务必保重身体，耐心等待。”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囚牢外走去。玄色的袍角扫过潮湿的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身后，吴立身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对柳大洪道：“柳大哥，你说这个洪啸天，真的可信吗？”
柳大洪缓缓闭上眼睛，语气复杂：“眼下之际，只能信他。但愿他不是真心为满清效力，否则，我们所有人都要栽在这里。”
刘一舟攥紧了拳头，心里既担心沐王府的安危，又放不下方怡。他望着洪啸天离去的方向，暗暗下定决心，若是洪啸天敢耍花样，他就算拼了命，也要保护好师妹和沐王府的人。
洪啸天走出天牢，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身后的侍卫快步跟上：“桂公公，接下来去哪？”
“回府。”洪啸天道，语气平静，心里却早已盘算起来。
天牢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柳大洪等人虽戒备心重，却也通情达理，只要按计划行事，脱身应当不成问题。只是皇上生辰在即，宫中守卫必定会更加严密，想要拿到备用钥匙，还需多费些心思。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带钩，脑海里浮现出方怡昨日坚定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三日之后，便是他与方怡兑现约定的第一步，也是他筹划已久的计划的开端。
这宫墙之内的风风雨雨，他早已厌倦，唯有推翻这满清统治，才能迎来真正的安稳。而沐王府，便是他计划中重要的一步棋。
回去之后，洪啸天立刻让人备了上好的伤药和干净的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