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林妍突然抓住我的手臂说道:"江大师,我看见了...千棺洞最深处有一口青铜棺,棺上缠着七根锁链...其中五根已经断了..."
"通灵感应?"老刀惊讶道,"这丫头什么来头?"
张守一没有回答,而是从包袱里取出个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指向西北方向。
"魔头真身就在那里。"他收起罗盘,"但必须先破掉七煞锁魂阵的剩余五个阵眼。"
"怎么破?"我问道。
师叔和青柠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师叔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三十年前,我们七个人进洞除魔,只有两个人活着出来..."
照片上是七个年轻道士的合影,站在千棺洞前意气风发。
我认出了年轻的张守一和师叔,其余五人从未见过。
"五人殉道,魂魄永镇阵眼。"
青柠轻声解释,"要破阵,必须先超度他们。"
老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来...来不及了..."
我们这才发现他后背有个不起眼的伤口,周围皮肤已经发黑——是被干尸抓伤的!
张守一迅速点了他几处大穴,喂下一粒丹药:"尸毒攻心,必须立刻..."
"省省吧,老东西。"
老刀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我早该死在三十年前那次...咳咳...听着,洞底青铜棺里不止有魔头..."
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龟甲:"还有...你们江家的..."
话未说完,老刀的手突然垂下,龟甲滚落在地。
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御邪。
屋外突然狂风大作,吊脚楼的门窗全部自行打开。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时候到了..."
林妍胸前的镇魂玉突然变得滚烫,青光直冲屋顶。
在光柱中,我们清晰看到远处千棺洞上空盘旋着一片巨大的黑云,形状像极了一张狞笑的人脸。
"子时三刻。"张守一收起龟甲,"魔头要借血月之力破棺而出。"
"那就去会会他。"
我握紧斩邪刀,刀身上的裂纹此刻泛着诡异的红光,仿佛在呼应天上的血月。
师叔从老刀尸体旁站起来,脸上再无半点嬉笑:"三十年前的债,该还了。"
青柠默默整理法器,突然递给我一个小布包:"师父让我在关键时刻给你。"
布包里是一枚青铜指环,内圈刻着"江"字。
戴上瞬间,我眼前闪过无数陌生画面:一个与我容貌相似的中年道士,手持斩邪刀站在千棺洞前;七根锁链绷紧的青铜棺;还有...棺中那双突然睁开的血色眼睛...
"这是..."
"你父亲留下的。"张守一沉声道,"现在,你是真正的御邪天师了。"
林妍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她的瞳孔再次变成竖瞳,但这次眼神清明:"江大师,我听见苏婉在哭...她说...她也是被骗的..."
远处传来山崩地裂的巨响,千棺洞方向升起一道血光,直冲云霄。
黑云组成的人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山林间无数飞鸟惊起。
"出发吧。"张守一推开木门,风雨立刻灌入屋内,"这一战,要么我们超度魔头,要么..."
"成为千棺洞的新住户。"
师叔接上话,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容。
我最后看了一眼老刀的遗体,将龟甲收入怀中。
斩邪刀似乎感应到什么,发出清越的刀鸣。
当我们踏入风雨的那一刻,黑猫再次出现,在前方引路。
它的尾巴尖上,有一撮醒目的白毛,在黑暗中如同指路的明灯...
暴雨抽打着山林,黑猫的尾尖白毛在黑暗中划出诡异的轨迹。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斩邪刀在我手中震颤得几乎握不住。
刀身上的裂纹已经蔓延至刀柄,渗出粘稠的黑红色液体,滴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再坚持会儿。"
师叔回头看了眼我的刀,雨水顺着他的皱纹沟壑流下,"到了千棺洞,先用镇魂玉稳住刀灵。"
山体突然剧烈震动,前方传来树木倒伏的巨响。
黑猫停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毛发炸立。透过雨幕,我们看到千棺洞所在的山崖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像是被巨斧劈开。
暗红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在雨中形成无数细小的血珠。
"洞口被强行扩大了。"
张守一独眼微眯,青铜刀已经出鞘,"魔头在挑衅。"
裂缝深处,那扇锈蚀的铁门歪斜地挂着,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黑暗中不断传来"咔嗒咔嗒"的声响——数不清的干尸正从洞内爬出!
"这可比老刀说的严重多了。"
师叔从包袱里掏出一把铜钱剑,"青柠,准备'七星锁魂阵'。"
青柠迅速解下腰间红绳,串上七枚古钱。
就在她摆阵时,黑猫突然跃下岩石,挡在尸群前路,弓背炸毛,发出不似猫叫的尖啸。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干尸群竟然齐齐止步,不安地原地徘徊,仿佛畏惧这只小小的黑猫。
"山神显灵..."林妍小声说,她胸前的镇魂玉泛着微弱的青光。
趁着干尸被阻,我们冲进裂缝。
洞内的景象比老刀描述的更加骇人——所有壁龛的棺盖全部打开,洞顶垂下无数红绳,每根绳上都挂着个小小的骷髅头。
那些骷髅头的下颌不断开合,发出"咔嗒"声,像是在交谈。
"别看它们的眼睛!"张守一厉声警告,"这是噬魂骷,会勾人魂魄。"
我们贴着洞壁前行,突然听到深处传来"哗啦"一声铁链断裂的巨响。
张守一脸色骤变:"第五根锁链断了!"
洞穴深处那个圆形石室已经面目全非。
血池干涸见底,七根石柱倒了四根,剩余三根也摇摇欲坠。
最骇人的是石室尽头那口青铜巨棺——棺身上的符咒大半脱落,仅存的两根锁链剧烈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棺盖中央的眼睛图案此刻已经完全睁开,血红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更可怕的是,那眼神...竟和我胸口的标记如出一辙!
"它在感应你。"
张守一按住我的肩膀,"江小子,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摇摇头,斩邪刀上的裂纹突然迸出血光,与青铜棺上的眼睛形成诡异的呼应。
"好!有骨气!"师叔突然大笑,从怀中掏出一把黄豆撒在地上,"青柠,布'七星续命灯'!"
青柠迅速在青铜棺周围摆下七盏油灯,每盏灯芯都是特制的紫色。
就在她点燃第一盏灯时,棺内突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整个棺椁剧烈震动!
"按计划行事!"张守一将五张紫金符甩向棺盖五方,符纸刚贴上就燃起幽蓝火焰。
林妍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江大师,我听见苏婉在哭...她说棺里不只有魔头..."
话音未落,最后一根锁链"啪"地断裂!棺盖滑开一条缝隙,黑如实质的雾气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影。
"张...守...一..."面具人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三十年了...你终于带他来见我了..."
张守一独眼赤红,青铜刀雷光闪烁:"魔头!今日必叫你形神俱灭!"
"就凭你们?"面具人突然散开又重组,变成个穿古旧道袍的老者,"连江无尘都做不到的事,他儿子凭什么?"
我父亲的名字像一柄重锤砸在心头。
面具老者继续道:"可怜的小天师,你真以为你父母是死于意外?"
他抬手一挥,黑雾中浮现出画面——父亲被同样的黑雾贯穿胸膛,而母亲...竟是被天师印击碎了心脉!
"看见了吗?"面具人轻笑,"江家世代守护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