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阳已经沉到山脊之下。
第一颗星星亮起的瞬间,我丹田处的寒气突然静止了,仿佛在等待某个信号。
"还有一个办法。"
张守一取出天师袍递给我,"以血引煞,李代桃僵。"
师叔突然跳起来:"张老鬼你疯了?那是禁术!"
"难道你有更好的主意?"张守一独眼盯着我,"穿上它,你就是活靶子。
那魔头会放弃丫头,转而找你。
但记住..."他枯瘦的手指在我心口一点,"一旦眼睛睁开,你必须立刻自绝心脉。"
我沉默地接过道袍。
布料入手冰凉,隐约能感受到残留的法力波动。这是父亲当年穿过的...
"小子!"师叔抓住我的手腕,"你知道心脉断绝有多疼吗?那比凌迟还..."
"林妍是无辜的。"我轻声说,慢慢穿上道袍。尺寸意外地合身,仿佛冥冥中早有定数。
张守一取来朱砂,在我额头画了道复杂的符咒:"这是'瞒天过海符',能骗过阴煞三个时辰。"他又转向师叔,"玄尘子,布阵。"
师叔骂骂咧咧地从包袱里掏出七盏青铜灯,按北斗方位摆好。
张守一则取出一卷发黄的帛书,正是《御邪录》的残本!
"江家法术,今日物归原主。"
他将帛书塞进我怀中,"路上看。"
"路上?"我还没反应过来,两个老道突然同时出手,一掌拍在我后背。
眼前一黑,耳边只余张守一最后的叮嘱:"记住,子时之前..."
再睁眼时,我站在医院走廊里。
身上的道袍变成了病号服,但心口处的眼睛图案仍在。走廊尽头,隔离室的门缝里渗出粘稠的黑雾。
手机显示22:17,距离子时还有一个多小时。
帛书在怀中微微发烫,我掏出来一看,上面竟是我从未见过的内容——"御邪禁术:移星换斗"。
"终于来了。"
老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握着把沾黑血的手枪,"那丫头...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了。"
隔离室的钢化玻璃上爬满黑色血管状物质,透过缝隙能看到林妍悬浮在舱内,长发无风自动。
她的皮肤完全变成了青灰色,手腕上的月牙伤口大张着,正不断吸入那些黑雾。
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纯黑色,没有眼白,正透过玻璃直勾勾地盯着我。
"其他人呢?"我低声问。
老周苦笑:"能跑的跑了,跑不了的..."他指了指地上几滩人形黑渍,"都成这样了。"
我摸出三枚铜钱抛向空中,铜钱落地后全部直立旋转——大凶之兆!帛书上突然浮现一行血字:"以血为引,以魂为桥"。
"老周,帮我争取五分钟。"
我咬破手指,开始在隔离室门前画阵图。
他默默给手枪换上新弹夹:"够吗?"
"够了。"
枪声响起的同时,我的血阵也完成了最后一笔。
老周对着玻璃连开五枪,特制子弹击穿黑膜,露出里面林妍扭曲的身影。
"林妍!"我大喊一声,将斩邪刀插入阵眼。
血阵顿时亮起刺目红光,与舱内黑雾形成拉锯。
她的头机械地转向我,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熟悉的微光:"江...大师..."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快走...她在等我..."
"我知道。"
我继续向阵中注入法力,"所以我来带她走。"
帛书上的禁术咒语在脑海中浮现,我双手结印,念出最关键的一句:"...魂归魂,土归土!"
整个楼层突然剧烈震动,隔离室的玻璃轰然炸裂。
黑雾如潮水般涌出,却在接触到血阵的瞬间被染成红色。
林妍的身体像提线木偶般抽搐着,一团人形黑气正被强行从她天灵盖扯出!
"不——!"苏婉的尖叫震得灯光忽明忽暗,"你毁了我的容器!"
黑气在空中凝聚成苏婉完整的形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
她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心口的标记,突然狂笑起来:"原来如此...主人早就标记了你!"
我正要反击,胸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低头看去,那个眼睛图案正在缓缓睁开!与此同时,窗外明月骤然变成血红色,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出诡异的符文。
"子时到。"
苏婉的声音变得空灵,"恭迎主人归位。"
我跪倒在地,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月光侵入身体。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斩邪刀在我手中哀鸣,刀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江大师!"林妍虚弱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
她已经恢复了些许人色,正艰难地向我爬来,"用...用我的血..."
苏婉厉啸着扑向她,我拼尽最后力气掷出斩邪刀。
刀身贯穿鬼影,却只是让她顿了顿。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林妍已经咬破手腕,将血抹在了我额头!
"轰——!"
张守一画的符咒遇到至阴之血,爆发出刺目金光。
我胸口的眼睛猛地闭合,体内那股阴冷气息被硬生生逼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废物!"人影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音,抬手就要抓向林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从窗外射入,精准地击中人影心口!
"张守一!"人影发出怒吼,"又是你!"
老道从破碎的窗口跃入,手中青铜小刀雷光闪烁:"三十年前让你逃了一缕残魂,今日必叫你神形俱灭!"
师叔紧随其后,甩出七张紫符封住人影退路。两大高手联手夹击,人影渐渐不支,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想逃,却被张守一用青铜刀钉在墙上。
"江小子!现在!"师叔朝我大喊。
我挣扎着爬起,抓起斩邪刀冲向黑烟。刀身刺入的瞬间,整个医院突然停电,黑暗中只听见苏婉凄厉的哀嚎:"主人——!"
当备用电源亮起时,地上只剩下一滩腥臭的黑水和几块碎玉。
林妍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
张守一独眼黯淡了许多,师叔更是直接瘫坐在地,道袍被汗水浸透。
"结束了?"老周从掩体后探头。
张守一摇摇头,青铜刀指向我:"还没。"
我低头看去,心口的眼睛图案虽然变淡了,却依然存在。
更可怕的是,斩邪刀上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刀尖直贯刀柄。
"魔头本体未灭。"张守一疲惫地说,"这只是他万千分身之一。"
师叔苦笑着补充:"而且他记住你的气息了。"
窗外,血月渐渐恢复正常。
但我们都清楚,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月光渐渐褪去血色,医院走廊里弥漫着焦糊与腥臭混合的气味。
我低头凝视着斩邪刀上的裂纹,那道细痕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青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刀灵受损了。"
张守一枯瘦的手指轻抚过刀身,裂纹处立刻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好在还没伤及根本。"
师叔从地上爬起来,道袍上沾满黑灰:"得找个地方重新祭刀。"
他看了眼昏迷的林妍,"还有这丫头,体内阴气太重,普通医院治不了。"
老周擦着手枪走过来:"我在滇南有个战友,开民俗博物馆的,地下室够隐蔽。"
"滇南?"张守一独眼一亮,"正好,魔头的老巢就在那边。"
我正想追问,胸口突然传来剧痛。
掀开衣襟,那个眼睛图案虽然变淡,却扩散出更多细小的红纹,像血管一样向四周蔓延。
最诡异的是,当我用手指触碰时,竟能感觉到微弱的脉搏跳动!
"别碰!"张守一打掉我的手,"它在适应你的身体。"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扩音器的嗡鸣:"里面的人听着!这里是特警队,立刻放下武器!"
"啧,来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