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真转过身,他的脸像蜡像般僵硬,只有眼睛活物般转动,"你父亲当年若像你这般听话,也不至于..."
他突然掐住林妍的脖子:"把斩邪刀扔过来,否则我捏碎她的喉咙!"
林妍痛苦地挣扎着,嘴唇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我仔细辨认,那口型是:"井...钥匙..."
就在我犹豫的瞬间,广场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伏魔井上的符咒无火自燃,井口喷出一道黑气,在空中凝聚成青铜面具人的形象——与千棺洞里一模一样!
"时辰已到。"
张守真狂喜地跪拜,"恭迎教主!"
面具人缓缓飘向林妍,黑气如触手般缠向她胸前的镇魂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昏迷的张守一突然睁眼,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箭!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血箭击中面具人,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师叔也同时暴起,不知何时挣脱的铁链缠住了张守真的双腿。
"小子!井!"张守一大吼,"你是钥匙!"
我猛地挣断黑索,冲向伏魔井。
身后传来面具人愤怒的咆哮和张守真的咒骂。
就在我即将触到井沿时,黑牙道士的匕首从背后刺入我的肩膀!
剧痛让我跪倒在地,斩邪刀脱手飞出,正好掉在井口。
刀身上的符文大亮,与井沿上的刻痕完美对应。
整个龙虎山开始震动,伏魔井中传出锁链断裂的巨响。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将面具人笼罩其中。
"不——!"张守真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叫,"这不可能!"
金光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升起。
他伸手握住斩邪刀,轻轻一挥——面具人顿时如遭雷击,黑雾四散!
"三百年了..."那身影叹息道,声音竟与我先祖江无涯一模一样,"幽冥,你终究还是输了。"
金光中的身影逐渐凝实,化作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身着古朴道袍,面容与我竟有七分相似,手中斩邪刀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
"江家后人..."老者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血脉未绝。"
张守真——或者说被附身的躯体——
突然发出刺耳尖啸,面部皮肤如蜡般融化,露出下面漆黑的雾气:"江无涯!你困不住我!"
"三百年了,你还在痴心妄想。"
先祖江无涯轻挥斩邪刀,一道金光如牢笼般将黑雾禁锢。
"当年你诱我入魔,却不知我自愿化身为锁。"
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先祖竟是将自己炼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师...师兄?"真正的张守真虚弱的声音从伏魔井中传出。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道士艰难地爬出井口,他的道袍破烂不堪,手腕脚踝上全是镣铐留下的伤痕。
张守一踉跄着冲过去扶住他:"师兄!你还活着!"
"勉强吊着一口气..."张守真咳嗽着指向黑雾,"那东西三十年前就..."
话音未落,被金光禁锢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一道细如发丝的黑气闪电般射向林妍!
"妍丫头!"师叔飞身去挡,却还是慢了一步。
黑气钻入林妍眉心,她顿时浑身僵直,双眼完全变成漆黑色。
"哈哈哈..."黑雾中传来幽冥教主得意的笑声,"江无涯,你忘了至阴之体才是最好的容器!"
林妍——不,现在应该说是幽冥教主——缓缓飘起,周身黑气缭绕。
她伸手一招,伏魔井中飞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倒五芒星。
"幽冥镜!"张守真失声惊呼,"它竟然藏在井里!"
"当然。"
幽冥教主操控着林妍的身体,声音却还是那个金属摩擦般的腔调,"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三百年来,你们天天对着封印朝拜,却不知真正的法器就在脚下!"
先祖江无涯的残魂开始变得透明,金光也随之减弱。
他转头看我,眼中满是急迫:"孩子,只有完整的御邪天师传承才能重启封印!"
"完整传承?"我茫然不解。
"天师印!斩邪刀!还有..."他的目光落在我胸口渐渐发光的眼睛标记上,"御邪心诀!"
我突然明白过来,那个一直被认为是诅咒的标记,实则是传承的一部分!
顾不得多想,我掏出天师印,同时将斩邪刀横在胸前。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先祖开始念诵古老的咒语。
我跟着重复,天师印和斩邪刀同时亮起。
胸口的标记灼热得像是烙铁,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也随之涌现。
幽冥教主显然察觉到了威胁,操控林妍挥动幽冥镜。
一道黑光射向正在施法的我,却被突然冲出的青柠用身体挡住!
"青柠!"师叔的惨叫伴随着少女倒下的身影。
黑光贯穿了她的肩膀,伤口处立刻开始腐烂。
"找死!"幽冥教主冷笑,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殿顶扑下——
竟然是那只尾尖带白毛的黑猫!它准确地落在林妍肩上,对着她的耳朵狠狠咬下。
"啊!"林妍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叫,动作顿时停滞。
更惊人的是,幽冥镜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山神助我!"张守真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跃起,咬破手指在虚空中画出一道血符:"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斩!"
血符化作利箭,正中幽冥镜中心。
镜面"咔嚓"一声裂成两半,林妍体内的黑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不——!"幽冥教主的惨叫响彻云霄,"你们毁了我的法器!"
先祖江无涯的残魂抓住这个机会,斩邪刀金光大盛:"江家后人,趁现在!"
我毫不犹豫地将天师印按在胸口标记上,同时举起斩邪刀。
两件法器与我体内的血脉之力产生共鸣,一道前所未有的金光直冲云霄,将漫天黑雾尽数净化!
幽冥教主的哀嚎渐渐微弱,最终化为虚无。
林妍的身体软软倒下,我连忙上前接住。
她脸色苍白如纸,但瞳孔已经恢复了正常。
先祖的残魂飘到我们面前,身形几乎透明:"做得好...但记住,幽冥教主只是被重创,并未彻底消灭..."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龙虎山需要重整,天师府必须清理门户。
至于你..."他看向我,"御邪天师的传承,就交给你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先祖的残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夜空中。斩邪刀"铮"的一声插入地面,刀身上的符文比之前更加清晰明亮。
天边泛起鱼肚白,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张守一扶着虚弱的张守真走过来,两人齐齐向我行礼:"多谢江天师相助。"
我连忙还礼,却听师叔在后面嘟囔:"得,这下辈分全乱了..."
龙虎山的清晨薄雾缭绕。
我站在天师府正殿前,看着道士们将那些绣有倒五芒星的道袍投入焚化炉。
青柠的伤势已经稳定,但右臂留下了永久的伤疤。
"三十八个。"
张守真咳嗽着说,"天师府近半弟子都被渗透了。"
这位真正的天师府掌教瘦得吓人,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手中拿着一本名册,上面记录着所有与幽冥会有牵连的弟子。
"不止天师府。"
张守一递给我一封信,"玄尘子刚传来的消息,茅山、阁皂宗也发现了幽冥会的踪迹。"
我展开信纸,师叔潦草的字迹跃入眼帘:
"小子,我带着妍丫头先回城里了。
她体内还有残存阴气,需要慢慢调理。
另外,老周的调查有新发现——你父母当年..."
信的后半截被血迹模糊,看得我心头发紧。
张守真注意到我的表情,叹了口气:"江师弟和弟妹的事,我一直想亲口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