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右手被铐在床栏上。
铐子上贴着张黄符,隐约能看见"镇煞"二字。
"醒了?"玄尘子师叔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正用我的斩邪刀削苹果,"你小子命真硬,被血煞附体还能活下来。"
我想说话,却发现喉咙火烧般疼痛。
师叔把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别费劲了,你体内还有残存的煞气,至少哑巴三天。"
他掀开我的病号服,胸口赫然布满了蛛网般的红纹,只是颜色比之前淡了些。
师叔用刀尖轻触那些纹路,皮肤下立刻有东西蠕动起来,像是活物被惊扰。
"麻烦啊。"
他挠了挠油腻的头发,"天师印只能压制,不能根除。除非..."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林妍拎着保温桶走进来。
她左腕缠着绷带,看到我醒了,眼睛瞬间亮起来:"江大师!"随即又意识到什么,局促地看了眼师叔。
"叫这么生分干啥?"师叔咧嘴一笑,"你俩都血脉相通了。"
林妍的脸顿时红到耳根。
我狠狠瞪了师叔一眼,他假装没看见,哼着小调出去了,临走还顺走了床头柜上的香蕉。
"医生说你再不醒就要转特殊病房了。"
林妍倒了碗汤,小心地扶我坐起来,"那些红纹...会传染。"
我摇摇头,指了指桌上的纸笔。
她立刻会意,帮我拿来。
【老周呢?】
"周警官在审问抓到的那个幽冥教成员。"
林妍咬了咬嘴唇,"就是医院里发狂的六个病人之一,其他五个都...都化成血水了。"
汤勺在我嘴边顿住,她突然压低声音:"江大师,我昨晚梦见苏婉了。
她说...七魄未灭,只是暂时沉睡。"
我握笔的手一颤。
纸上洇开一团墨迹,像极了血渍。
【把窗帘拉开】
阳光照进来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林妍的影子边缘泛着淡淡的红色。
而她手腕上的绷带缝隙里,隐约有东西在蠕动。
"怎么了?"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突然"啊"地一声——绷带下渗出黑色液体,滴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小坑!
我猛地扯过她的手,三两下拆开绷带。
本该愈合的伤口变成了诡异的月牙形,里面嵌着一小块血色玉石,正随着她的脉搏微微起伏。
"不可能..."林妍脸色惨白,"医生明明说伤口已经..."
我飞快写道:【别动】,然后从枕头下摸出张驱邪符贴上去。
符纸刚接触皮肤就"嗤"地燃起绿火,玉石中传出微弱的尖笑。
病房门再次打开,老周带着两个穿防护服的人闯进来:"都退后!监控显示这层楼出现异常能量波动!"
他看了眼林妍流黑血的手腕,脸色大变:"又来?"转身对防护服喊道,"快!准备隔离舱!"
一片混乱中,师叔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在我耳边低语:"小子,那丫头现在是活体容器。血玉认主,除非..."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一把抓住他的道袍,用眼神传达我的愤怒。师叔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不肯。
还有个法子——去湘西找你爹的师兄,张守一。"
老周的人已经给林妍套上防护罩,正要带走。
我挣扎着下床,却被师叔按回去:"急什么?那丫头暂时死不了。倒是你..."
他掀起我的衣领,红纹已经蔓延到锁骨:"再拖下去,先变怪物的可是你。"
三天后,我们站在湘西群山中的一座破道观前。
我身上的红纹被师叔用七根银针暂时封住,每走一步都像有火在烧。
"张老鬼!"师叔踹开摇摇欲坠的大门,"你师弟的儿子要死啦!"
道观里蛛网密布,供桌上的三清像缺了半个脑袋。
一个干瘦如骷髅的老道从偏殿晃出来,瞎了的左眼上覆着块铜钱大的疤。
"玄尘子?"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还没死呢?"
师叔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你都没死,我哪敢先走?"
张守一用独眼打量我,突然伸手按在我额头上。
一股寒气顺着手掌传来,我胸口的红纹顿时像被冻住般停止蔓延。
"御邪印呢?"
师叔讪笑着掏出天师印——原本青铜色的印身现在布满红丝,像是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胡闹!"张守一夺过印,独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你们竟用活人血祭印?!"
"情势所迫嘛。"
师叔搓着手,"再说那丫头是自愿的..."
我震惊地看向师叔,他假装研究房梁上的蜘蛛网。
张守一长叹一声,从供桌下取出个檀木匣子。
匣中摆着七枚骨针,每根针上都刻满细密的符文。
"躺下。"
他对我命令道,"过程有点疼。"
所谓的"有点疼"简直是凌迟。
七根骨针依次刺入我七大穴位,每刺一针都像往血管里灌岩浆。
当最后一针扎进眉心时,我眼前一黑,耳边响起万千冤魂的哭嚎。
恍惚中,我看到一个穿红衣的女人被铁链锁在血池里,池边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
面具人手中拿着块血玉,正将什么东西注入其中...
"看见了吗?"张守一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就是幽冥教的'主人'。"
我猛地坐起,七根骨针同时崩飞。胸口的红纹褪去大半,但丹田处多了团阴冷的气息,像块冰坨子。
"暂时压住了。"
张守一擦着骨针,"但要根除,必须找到施术者。"
师叔凑过来:"张老鬼,你这些年查到什么了?"
张守一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块残破的铜牌。
牌上刻着个熟悉的符号:圆圈里套着五芒星,星中有眼。
"三十年前,我追踪这个标记到了滇南。"
他独眼中闪过痛苦,"亲眼看见他们用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炼'阴煞丹'。
你父母就是为毁丹炉而..."
铜牌突然变得滚烫,张守一猛地站起:"不好!那丫头有危险!"
几乎同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老周发来的照片上,林妍的隔离舱被某种黑色物质完全包裹,舱壁上凸出无数人脸形状的凸起。
最后一条消息是语音,点开后传出老周惊恐的喊叫:"昊天!那些血水在往她身体里钻!她...她在笑!和苏婉一样的笑!"
手机从指间滑落,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盯着照片上林妍扭曲的笑容,胸口那团阴冷气息突然翻涌起来,像毒蛇般啃噬着我的内脏。
"来不及赶回去了。"
张守一枯瘦的手指掐算着,"子时将至,血月当空,正是阴煞归位之时。"
师叔捡起我的手机,眯着眼看了看:"这丫头体内的血玉在召唤其他碎片...你们看!"他指着照片角落——隔离舱的监控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农历日期:七月十五。
中元节!我猛地站起身,丹田处的寒气顿时炸开,顺着经脉流窜全身。
剧痛让我跪倒在地,咳出一口黑血。血滴在地板上,竟像活物般蠕动着组成一个微小的倒五芒星。
"好强的煞气!"张守一独眼中精光暴射,一把撕开我的上衣。
只见胸口残余的红纹全部聚集到心口,形成一个闭着的眼睛图案。
师叔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阴煞认主?!"
"不是认主,是标记。"
张守一从怀中掏出一把青铜小刀,刀身刻满雷纹,"幽冥会'主人'在挑选容器。"
话音未落,他突然一刀刺向我心口!
"铛——"
斩邪刀自动出鞘,格挡住这致命一击。
我惊愕地抬头,却见张守一脸上毫无杀意,反而露出欣慰的笑容:"还好,刀灵未昧。"
他收起青铜刀,从供桌下拖出个积满灰尘的木箱:"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