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完蛋,我被公主包围啦最新章节列表 > 第832章 绝皇嗣(上)
  时近子夜,长安城中犹自灯火辉煌,笙歌未歇。
  皇城北隅,三人并肩徐行,步履从容,偶尔举目四望,倒似真个是宴游归来的闲人。
  行未多远,中间一人遥望宫阙,似是闲谈般道:“上命已下,子夜便动。”
  右手边龙朔卫蟠营中郎将苗正彦蹙眉道:“可曾探明了踪迹?”
  中间那人颔首:“刘氏居春华宫,张月娘驻德韵殿,内应早已探实。龙骧卫霸下营划归监门卫,无故连降三级,弟兄们早怀怨愤。今夜西华门守将乃我故交王重进,麾下不过二十人,我自有计策将他们灌醉。”
  言罢转向左侧龙朔卫犼营中郎将刘傅:“贤弟只管率一千五百劲卒,携强弓劲弩直取目标,速战速决,可妥当否?”
  刘傅冷笑道:“咱们兄弟皆是天涯沦落人,都被拆解得七零八落。他们怕是忘了禁军的本事,今夜便教他们晓得,什么叫做龙朔卫,什么叫做军官营!”
  右侧苗正彦听了,皱眉提醒:“莫忘了嫁祸长公主。”
  刘傅没好气道:“管好你自家事罢!听闻崔家外有家兵,内有高手,那崔穆清多日不曾露面,休叫你苗瞎子白忙一场!”
  苗正彦却不与他争辩,只问中间那人:“一应家伙可曾备妥?”
  郦琼冷笑回应:“通往崔宅路上,右数第三家酒坊后院藏有三千轰天雷、五架床弩,尽够用了。首要当诛崔穆清,眼线察看她数日不出,想必仍在宅中。纵不在也无妨,只要传出死讯便是。你二人一个归了李淑,一个属了李漟,今夜对第三代皇嗣下手,不必什么凭证,出手便是嫁祸两位公主的明证。”
  二人闻言,俱各默然。
  又行一程,终至宣德门外酒肆。
  郦琼引二人至方桌前,要了三坛烧刀子,拍开泥封,只轻道一个“请”字。
  刘傅本性阴鸷,自龙朔卫分崩离析,一部往西夏改作金花卫享尽荣华,他已暗自不平,而今余下四营更被两位公主拆分,虽保中郎将虚名,实则兵权尽削,连降三级,分明是见疑于上。
  想当年先帝在时,龙朔卫乃大华第一卫,尽是军官精锐,哪个见了不尊声将军?如今竟如丧家之犬,怎不叫人恨怨交加?
  他越想越气,猛灌一口,冷笑道:“不过再反一次!龙朔卫从来都是从龙定乾坤,几时听过妇人调遣?呸!”
  苗正彦亦悲愤道:“我苗正彦十岁从军,身经百战,创痕四十三处,左肩箭镞入骨,至今阴雨犹痛。混到如今竟不如个都头,好不憋屈!”
  郦琼切齿附和:“功名是争来的,权位是抢来的!上边许诺,事成之后,俱晋一卫大将军。从龙之功,就在今夜!”
  三人俱非多言之人,连日郁结于心,唯有魏王招揽时,才觉出路。在他们这些军汉看来,女主临朝原非正统,更遑论幼主登基?先帝子嗣方是正溯,从龙之功近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动心。
  于是各自默饮,不复多言。
  饮罢,苗正彦率先起身,望定城南崔宅方向,眼中映着万家灯火:“弟兄们!今夜屠龙断榴,明朝御前唱名!”
  随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郦琼目送马蹄声远,整了整身上赤红负屃服,朗笑道:“太行擘破黄河出,赑屃翻身沧海立。弟兄,我去也!”遂提了预备好的两坛烧刀子,径往西华门去了。
  却说郦琼行未多远,就见宫墙巍峨,飞檐斗拱在月下如蛰伏的巨兽,更漏声远远传来,正是夜阑人静时分。
  但见夜雾氤氲,朱墙巍峨,城楼上悬着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洒下昏黄的光晕,照得青石板路忽明忽暗。
  守门的军士原都是龙骧卫霸下营的旧部,见郦琼身着赤红负屃服踱步而来,俱都相视一笑,并不阻拦。
  有个年轻校尉佯装正经按着腰刀,故意拖长了音调喝道:“来者何——”
  话音未落便被身旁老兵踹了屁股:“睁大你的狗眼瞧瞧,是郦将军!”
  郦琼笑骂着将空着的手虚虚一扬:“小猢狲们倒是精神!待下了职,都去醉仙楼吃酒,老子请客!”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有个络腮胡汉子挤眉弄眼道:“郦将军莫不是发了横财?听闻城南张寡妇前日里还打听您呢!”
  另一人立刻接话:“怪道这般阔气,原是有佳人赠金!”
  郦琼作势要踢,笑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是瞧你们守夜辛苦!”说着将酒坛略举了举,“且好生站着岗,回头有你们甜的!”
  众人嘻嘻哈哈应了,目送他拎着酒坛登上城楼石阶。
  才上得城头,便见原霸下营中朗将王重进歪坐在太师椅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黑色监门卫服制皱巴巴裹在身上,头盔搁在脚边,露出乱蓬蓬的发髻,哪还有当初那一人当关的凶悍模样。
  郦琼悄步上前,突地伸脚一勾,那椅子“哐当”倒地,王重进猛惊跳起,左手按刀右掌前推,待看清来人,顿时笑骂:“作死的郦老三!半夜三更来触霉头!”
  说着抬脚便踹。
  郦琼侧身避过,将一坛酒抛过去:“找你吃酒解闷!”
  王重进接住酒坛,面上露出些为难:“今夜轮值,吃酒怕是不合规矩……”
  话音未落,郦琼已拍开自家酒坛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少装相!当年打西夏时,谁怂恿老子一起去偷老乡家的杏花酿?躲在马厩里喝得烂醉,一同被打个半死的事都忘了?”
  王重进老脸一红,嘟囔道:“陈年旧事提它作甚……”手却不由自主摸向酒坛封口。
  待闻得烈香扑鼻,不禁叹道:“好家伙!烧刀子呀!”
  二人倚着雉堞席地而坐。
  郦琼举坛相邀:“且敬往日。”
  王重进与他重重一碰,仰头猛灌。
  酒液顺着胡须淌进衣领,王重进抹着嘴长叹:“当年在龙骧卫,这般烈酒都是论坛喝的!如今……”
  说着狠狠捶了下城墙砖,“如今倒他娘的要守这鸟门!”
  郦琼眯眼望着皇城内重重殿宇,轻声道:“记得陇右之战么?咱们领着三百人守那大镇关,喝的也是烧刀子。”
  王重进眼睛倏地亮了:“怎不记得!那时你、我、老毛,并称陇右三虎!”他猛地又灌一口酒,声音渐亢,“先帝御赐的鎏金明光铠,太阳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各军卫见着咱们的赤旗,哪个不自动让道?”
  说着说着声气又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砖缝,“可现在……现在倒好,霸下营改隶监门卫,老子从一营中郎将变成从六品郎将,日日守着这破门!”
  郦琼冷笑:“岂止是你?我负屃营归了兵部,整日对着军册头疼!刘傅的犼营更惨,直接拆作三处。”
  他忽然压低声音,“你可知道金花卫那帮孙子如今何等风光?在西夏吃香喝辣,官阶反倒比咱们高了一级半!”
  王重进猛地砸了酒坛:“操他娘的李家姊妹!先帝才去多久,就把咱们这些老弟兄当破鞋甩!”残酒溅湿袍角,他却浑然不觉,只赤着眼睛喘粗气。
  夜风卷着更梆声悠悠飘来,眼看就近子时。
  郦琼忽道:“重进,你可还记得那日长安雪夜?”
  王重进身子一颤,酒意醒了大半,半晌哑声道:“如何不记得?那夜也是这般烧刀子,咱们龙骧卫十一营中郎将聚在帅帐里,如今还剩下几个?”他说到此处突然哽住,别过脸去抹了把眼睛。
  郦琼凝视着酒坛里晃动的月影,轻声吟道:“英姿凛凛慑八方,逸步龙骧撼大荒。虎啸千山惊豹变,龙驰万里定朔方。”
  吟罢长叹,“先帝赞诗今犹在耳,人却……”
  王重进突然抓住他手腕:“老郦,你说咱们龙骧卫还能不能……”
  话未说完忽觉天旋地转,手中酒坛“啪”地碎裂。他晃着身子试图站起,却见眼前郦琼竟分出三四重影,不禁大骇:“你……你怎会分身术……”
  郦琼急步上前扶住他软倒的身子,低声道:“好兄弟,且好生睡一觉。”
  王重进嘴唇翕动似还想说什么,终是眼皮一合昏睡过去。
  郦琼将他拖到城楼里间,解下披风替他盖好,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