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完蛋,我被公主包围啦最新章节列表 > 第1268章 枢机主教
  自杨炯出了裁春别院,倏忽已近上元。
  耶律南仙行事最是雷厉风行,不过三两日间,便遣了辽国重臣前来交割一关三州之地。
  雁门关、保州、雄州、霸州,一关三州旌旗易色,华夏赤帜猎猎招展。两国边境百姓奔走相告,榷场之内,契丹的皮毛、人参换来了华夏的丝绸、茶叶、瓷器,更有那新式的农具、医书,一时之间,商贾辐辏,车马如龙,倒真是新朝第一件大喜事。
  然则喜事归喜事,杨炯这皇帝却不得半刻清闲。
  时近上元,长安城虽张灯结彩,宫中却忙得脚不沾地。
  如今华夏亟需解决之事有三:
  其一,南疆战事犹酣,大越国、占城国、蒲甘国等国虽已望风而降,到底未曾尽数收入版图,各路军卫尚需调遣。
  其二,春闱在即,天下举子云集长安,文试、武试、算学、医学、格物诸科取士,需得礼部、吏部、翰林院通力协作。
  其三,火器研发与铁甲巨舰建造不可停辍,工部与兵部争银子争得头破血流,杨炯这个皇帝倒成了调和鼎鼐的和事佬。
  这一日四更天,夜色如墨,长安城万籁俱寂。
  景福殿内,卢和铃正睡得沉沉,一头青丝散在枕上,面容恬静如婴。
  杨炯轻手轻脚起身,生怕惊扰了她,刚摸到床边,卢和铃却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呢喃道:“好弟弟……才三更……”
  杨炯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低声道:“且安睡,无事。”
  卢和铃嘟囔了一声,也不知听清没听清,手便松了,翻身又沉沉睡去。
  杨炯摇头一笑,自去屏风后换了常服,又胡乱洗漱一把,便带着两个随侍太监,擦着黑往勤政殿赶。
  天上残月如钩,春寒料峭,宫道上青石砖映着淡淡的霜色。
  杨炯走得快,身后太监一路小跑才跟得上。
  他边走边想着事儿,昨日户部上了折子,说两浙路春耕在即,稻米与红薯的种植比率需得仔细评估,不可偏废;云南府改土归流,缺官员、缺银子、缺兵器,折子上写得火急火燎;还有工部侍郎上奏,说黄河开春便要涨水,加固堤坝的预算被户部驳了三次……
  杨炯越想越觉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当皇帝这事儿,当真不是人干的。
  待到了勤政殿,随侍总管太监秦汉早已在阶下垂手等候。
  这秦汉本是李漟旧人,五十来岁,生得白净清秀,做事最是妥帖周全。
  见杨炯到来,忙躬身道:“陛下安!”
  杨炯点点头,迈步入殿。
  勤政殿内灯火通明,十来个随侍宫女太监齐齐跪了一地。
  杨炯扫了一眼,皱眉道:“往后不必如此早起伺候。皇后外放了不少内侍,后宫本就缺人手,你们一个个整日忙得脚不沾地,若是熬坏了身子,落下病根儿,将来出宫可怎么生活?”
  秦汉苦笑一声,低声道:“陛下,您这般勤政,奴才们做这些微末小事,哪里算得上辛苦?只是这随侍的人数,按规制应是三十名,如今已是减了大半,若再少了,外头的公卿们知晓,怕是要将奴才们千刀万剐的。”
  杨炯摆手,在龙书案后坐下,随口道:“这规矩便不合理。从前太上皇还是梁国公时,日日四更上朝,三更起身。如今朕做了皇帝,若非大事绝不朝会,便是寻常公事,各衙门也都安排在辰正之后。他们倒舒服了,偏生盯着你们作甚?”
  秦汉淡淡一笑,不敢接这话茬,只挥了挥手,示意宫女将冲好的咖啡递上。
  那咖啡是用细白瓷杯盛着,热气氤氲,香气浓郁。
  杨炯接过来呷了一口,精神略振,便听秦汉低声禀道:“陛下,罗马枢机主教宏伯特,二更起便在偏殿等候了。”
  杨炯一愣,旋即苦笑:“这老头儿!都是七十岁的人了,不远万里来华夏出使,却整日想着给朕施洗,倒真有他的!”
  说起这宏伯特,倒也是个有趣的人物。
  此人乃西方二十大枢机主教之一,又是罗马长老团的核心成员,出身法兰西贵族,世代簪缨,家资巨富。
  他本是教皇最信任的亲信,奉命出使东方,原意是求华夏出兵共击塞尔柱突厥。谁知船还在半路上,便听说了杨炯在西域大破阿尔斯兰东征军,又派了西征军去征讨塞尔柱。
  待到宏伯特辗转抵达长安,正赶上杨炯登基大典。
  这老头儿见了长安城的气象,便如乡下人进城一般,看什么都新鲜,那巍峨的城墙,那繁华的街市,那川流不息的商队,那工坊中昼夜不息的火器锻造,那码头上来往如梭的铁甲巨舰……
  他走了一路,叹了一路,心中暗想:这东方的皇帝,怕不是上帝派来拯救世人的使者?
  于是便打定主意,要劝杨炯皈依天主教。
  只可惜杨炯偏生不信这个,只觉得这老头博学多才,通晓西方诸国事,谈吐风趣,见识广博,便留他在身边做了个钦天监八品冬官正的闲职。
  宏伯特倒也不挑,欣然领受,每日进宫,总要寻机给杨炯传教,屡败屡战,愈挫愈勇。
  “叫他进来罢。”杨炯搁下咖啡杯,拿起一份奏折,“都七十多的人了,还这般拼,也是难得。”
  秦汉低喏一声,转身去了。
  杨炯趁这空当,展开第一份奏折,却是兵部关于南疆用兵的调遣方案,密密麻麻写了几千字。
  他看得入神,笔在手中转了几转,批了个“酌议”二字,又觉不妥,涂了重写,正踌躇间,便听得殿外脚步声响。
  一个洪亮的声音先传了进来:“噢!亲爱的陛下,愿上帝保佑您,保佑这个伟大的帝国,愿上帝的恩泽如同阳光一般,洒满东方的每一寸土地——”
  杨炯笔尖一顿,抬起头来,脸上便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老家伙,又来了。
  只见秦汉引着一人进了勤政殿。
  那人身材肥胖,圆滚滚的,远远望去倒像个威尼斯商人,不似个神职人员。
  他身上穿着一件赤红色的枢机主教袍,那袍子以上好的羊毛织成,领口和袖口镶着雪白的貂毛,前襟上绣着繁复的金线纹饰,在烛火下流光溢彩。腰间束着一条红色的丝绦,垂下一个银质的十字架,约莫三寸来长,雕工精细,想来不是凡品。
  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小圆帽,帽檐微微上翘,露出花白的鬓角,那正是枢机主教特有的猩红帽,紧贴头皮,简洁而庄重。
  宏伯特行走之间,袍裾曳地,却因他身形圆润,每一步都带着几分颤巍巍的意味。
  他面带微笑,那笑容和蔼可亲,眼角眉梢全是善意,乍一看便如邻家慈祥的老爷爷。
  可你若仔细看他的眼睛,便知此人绝非寻常,那双眼睛湛蓝如地中海的海水,清澈见底,却又深邃难测,眸光流转之间,满是精明与算计,仿佛天下万事,皆在这双眼中称量过了一般。
  他走到殿中央,弯腰以手扶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西方礼,动作虽因年迈而略显迟缓,却一丝不苟。
  “尊敬的陛下,您还是这般勤政,这般尊老爱幼,愿上帝与您同在,愿圣彼得与圣保罗庇护您,愿——”
  “停停停!”杨炯笑着摆手,“你个老家伙,可真精神!若教廷里都是你这般努力的僧侣,怕是没有塞尔柱那些异教徒什么事了,更没有英格兰、法兰西那些异端生事了!”
  宏伯特直起身,笑容不改,眼中却闪过一丝无奈:“噢,亲爱的陛下,您这话可伤了老朽的心。英格兰的异端?那不过是一群迷途的羔羊,上帝终会将他们引回正途的。至于塞尔柱人……”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陛下,您知道的,异教徒之所以猖獗,不是因为我等不够努力,而是因为上帝的考验尚未结束。”
  “考验?”杨炯嗤笑一声,将手中的奏折合上,“你们西方的上帝也忒爱考验人了,一考验就是几百年,倒也不嫌累。”
  宏伯特正色道:“陛下,上帝的智慧岂是凡人能揣度的?正如《约伯记》中所言,上帝从旋风中回答约伯,说……‘我立大地根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