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完蛋,我被公主包围啦最新章节列表 > 第1296章 少秀并起
  却说到了科考第三日,正是童子试开考之期。
  这一日天光未亮,长安城便已醒了过来。
  但见那朱雀大街之上,车马辚辚,人声鼎沸,四面八方而来的马车、驴车、肩舆,络绎不绝,俱是朝着皇城拱宸门的方向涌去。
  待到了拱宸门外,那场面更是蔚为壮观。
  但见那朱红色的城墙之下,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乌泱泱一大片,竟望不到边。
  有那白发苍苍的老翁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牵着孙儿的手,不住地叮嘱:“到了考场莫要慌张,先审题,再下笔,字要写得工整……”
  那孙儿不过六七岁年纪,生得白白胖胖,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缎面袍子,脖子上挂着一块长命锁,此刻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嘴里却含着一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哪里听得进去。
  有那穿着绸缎的贵妇人,领着自家孩儿,正蹲在地上给孩子整理衣冠,一边整理一边絮絮叨叨:“娘给你求了文殊菩萨,你可要争气,若是考中了,娘回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蟹黄包子……”
  那孩子约莫八九岁,生得眉清目秀,却是满脸的不耐烦,扭来扭去,嘴里嘟囔着:“娘,你都说了一百遍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更有那最小的,才三岁出头,生得像个瓷娃娃一般,穿着一身大红的棉袄,被父亲抱在怀里。
  那孩子哪里知道什么是考试,只看着这满坑满谷的人,又听得锣鼓声、叫喊声、哭闹声响成一片,吓得瘪着嘴,“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父亲手忙脚乱地哄着,又是掏糖又是扮鬼脸,好容易才哄得住了,那孩子却又指着远处卖糖葫芦的摊子,奶声奶气地喊:“要!要!”惹得周围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也有那沉稳的,约莫十一二岁的光景,生得少年老成,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腰间束一条墨色绦带,静静地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书,正默念着什么,神色从容,倒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他母亲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不敢打扰,只不住地搓着手中的帕子,那帕子早已被绞得皱皱巴巴,显是比儿子还要紧张几分。
  各色人等,众生百态,将这一场童子试前的紧张与期盼,铺陈得淋漓尽致。
  便在这样一片喧闹之中,有两个人,却是格外的显眼。
  这两个人,都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身边既无家长陪同,更无人相送,只安安静静地站在拱宸门外的一角,与周遭那些前呼后拥、众星拱月般的世家子弟相比,倒像是两株长在荒野里的青松,孤零零的,却又格外引人注目。
  左首那一个,生得眉秀春山,目同秋水,一张小脸白净似玉,整个人灵秀非常,端的是个美人胚子。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直裰,头上用一根白玉簪束了发,腰间系着一条葱绿色的丝绦,脚蹬一双黑面白底的薄底靴,乍一看,倒真是个清秀俊逸的小公子。
  只是那眉眼之间的娇俏之气,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反倒平添了几分雌雄莫辨的风流意味。
  不是女扮男装的林幼玉,还能是哪个?
  她此刻笔直地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却在袖中不安分地绞着,一会儿攥紧了,一会儿又松开,手心里早已汗水津津。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面上强作镇定,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那不自觉抿紧的嘴唇,却出卖了她心底的紧张。
  林幼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男装,又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玉簪,心中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她想起昨日在家中对着铜镜试了无数遍的男儿姿态,走路要大步流星,说话要粗声粗气,行礼要干脆利落……
  可此刻站在这人山人海的拱宸门外,她忽然觉得那些练习都白费了,周围的人仿佛都在看她,都在议论她,都在说“这是个女娃娃,她是个女娃娃!”
  想到这里,林幼玉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使劲咽了口唾沫,在心中暗暗骂自己:林幼玉,你怕什么?你不是说过,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吗?这才几百个人,你就怕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扬起,那副倔强的模样,倒真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气概。
  右首那一个,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但见她生得清清冷冷,眉眼如画,一张小脸白皙胜月,神情淡漠,仿佛眼前这万头攒动的热闹景象,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不正是吴志端?!
  她穿着一身鸦青色的袍子,颜色暗沉,布料寻常,瞧着倒比林幼玉那身月白色的直裰朴素了许多。头上也没有束冠,只用一根同色的布带将头发扎了,简简单单,干净利落。
  吴志端与林幼玉不同,既不紧张,也不忐忑,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沉静的眸子,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她就这样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四目相对。
  林幼玉正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那眼神里头,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仿佛在这人海之中,终于找到了一个与自己同类的人。
  吴志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蹙眉,声音冷冷地开口,可那声音一出来,却是又软又糯,像化开的糖浆,与她那清冷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看着我干什么?”
  林幼玉被这一问,方才惊觉自己失态,脸上微微一红,赶忙收回目光,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心虚的,便又抬起头来,朝着吴志端拱了拱手,学着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地道:“在下林幼玉,长安人,敢问兄台尊姓大名?兄台也是一个人来的?”
  吴志端看了她一眼,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拱宸门发呆,竟是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肯说。
  林幼玉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恼,反倒越发觉得这人有趣。
  她在学堂里便是如此,越是那些不爱搭理她的同窗,她越是要凑上去跟人家说话,非要把人家磨得开口不可。
  此刻见吴志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她那不服输的性子便上来了,上前一步,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吴志宁,长安人。”回答依旧简洁。
  林幼玉一听“长安人”三个字,顿时来了精神,又往前凑了半步,满脸堆笑:“啊!你也是长安人?那可巧了!你住哪里?我住灯芯巷!灯芯巷你知道吧?就在西园大街旁边,那条巷子口有一株好大的老榉树……”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吴志端终于转过头来,凝视着她,一字一顿地道:“我还以为你家住京兆府呢。”
  林幼玉一愣,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问:“啊?我家不住京兆府呀,我家住在灯芯巷,我刚才说了呀。你为什么这么说?”
  吴志端瞪了她一眼,哼道:“那你这么问东问西,你查户籍呀?”
  这一句话说得又冷又硬,可偏偏她那声音软软糯糯,哪里有什么威慑力,倒像是奶猫炸毛,看着凶巴巴的,其实可爱得紧。
  林幼玉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又觉得笑出来不礼貌,赶忙捂住嘴,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肩膀一耸一耸的,忍得辛苦。
  她在学堂里没什么朋友,那些同窗要么嫌她太聪明,要么嫌她太爱显摆,都不爱跟她玩。
  她平日里只能一个人读书,一个人习字,一个人提着那盏鲤鱼灯在巷子里走来走去,孤零零的,像一只落单的小雁。
  今日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肯跟她说话的人,她哪里肯放过?
  于是她又凑上前去,笑嘻嘻地问:“你也一个人来呀,你爹娘呢?他们怎么不送你?”
  吴志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的黑线几乎要凝成实质,转过身去,拿后背对着她,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不想理你,请你走开。”
  可林幼玉岂是那般容易被打发的?
  她绕到吴志端面前,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