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听了这话,下意识低头,瞥见那淡金裙裾之上、领口之下的一大片白腻风光,当真峰峦如聚,波澜壮阔。
他欣赏地微一点头,赞道:“我信,确实是最大的富婆!”
埃莉诺一愣,顺着他的目光垂下眼去,这才反应过来。
可她半点不羞,反而微微一挺胸膛,将那本就饱满的弧线又送了几分,褐色的眸子里漾着促狭的光,歪着头问他:“喜欢呀?”
“还行。”杨炯往后一靠,脊背贴着长椅,与她拉开半尺距离,笑得云淡风轻,“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曾穿越人山人海,你这不算什么。”
埃莉诺眼尾一挑,唇边那抹笑意便更深了些,声音又软又温:“是不是太隐晦了些?”
“哪里淫秽了?”杨炯瞪圆了眼睛,一脸正气凛然,“华夏有句古话,叫‘五岳归来不看山’。我说的是风土人情!你以为呢?”
“哦——!”埃莉诺拖长了尾音,恍然大悟状,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仰面望着他,那双眼眸亮晶晶的,带着三分狡黠七分挑逗,“我以为你是华夏的山看腻了,要来挑战法兰西的第一高峰呢。”
杨炯正端着锡杯喝咖啡,闻言差点没喷出来,咽下去时喉咙里咕噜一声响,呛得他连连咳嗽了两下。
他擦了擦嘴角,盯着对面这金发美人儿,心里暗骂一声:好家伙!本以为自己是花丛老手,没想到这女人更是行家里手。
那一脸从容的笑,配上那双欲说还休的褐眸,再加上方才那番话里话外的撩拨,简直是个修炼千年的妖精。这人间尤物的熟透风韵,当真不是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能比的。
他定了定神,竖起大拇指,由衷叹道:“你……你海后呀!”
“什么是海后?”埃莉诺歪着头,一脸好奇。
杨炯思索片刻,解释道:“比如你有一片海,海里养满了鱼和海鲜,你想吃谁吃谁,想玩弄谁玩弄谁,这就是海后。”
“不用比如。”埃莉诺端起锡杯抿了一口咖啡,那苦涩直冲脑门,她皱了皱眉,实在受不了,便抬手招呼波斯伙计换一壶红茶。
她放下杯子,看着对面发愣的杨炯,轻笑一声,“我确实有一片海,比斯开湾就是我的。”
“知道了!”杨炯一脑门黑线,冲她拱了拱手,“用不用拉个横幅告诉所有人你是富婆呀!”
埃莉诺啜了一口新端上来的红茶,一股奇怪的苦涩混着甜腻在舌尖散开,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只当是小地方人不会冲茶。
她定了定神,抬头正瞧着杨炯那副吃瘪的模样,心中大乐,反呛道:“那你呢?岂不就是海王了?”
“你……”杨炯气息一滞,被这句“海王”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对面这海后戏谑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靠在椅背上,摇头笑道,“其实你误会我了,我是个很纯情的人。”
“是吗?”埃莉诺手支着颐,装作极感兴趣的模样,褐色的眼眸里波光流转,“那怎么个纯情法儿?说来听听。”
杨炯长叹一声,目光放远,望着河面上粼粼的金色碎光,追忆往昔般开口:“小时候我家里很穷,没钱读书。只能去小作坊中印刷春宫图,我干了很久,练就了在成堆的屁股里准确找到文字的本事。这也让我内心坚毅,美人于前而面不改色,我把它当成贫穷送给我的礼物。”
埃莉诺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好半天才缓过来。
她拿手背掩着嘴角,褐眸里漾着真真切切的笑意,白了他一眼,调侃道:“如此说来,岂不是妓院出了个无能者?”
“哎!你这话说的就很难听!”杨炯瞪眼,手指点着桌面,一脸不满,“你歧视无能者?”
“我没有!”
“哦!”杨炯步步紧逼,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你就是歧视我的职业!”
“也没有!”埃莉诺被他逗得不行,连连摆手,金发在肩头晃动,好容易才憋住笑,补了一句,“其实我没事也看。”
“哇!”杨炯张大嘴巴,一脸震惊,“原来是同道中人呀!哎,有没有什么孤本?改日相互交流交流?”
“好呀!”埃莉诺笑着伸出右手,“不必改日,我有些累了,可否请你做个护花使者,我住处可有不少孤本呢。”
杨炯刚要摆手拒绝,说了句“其实我很忙的……”
话音未落,埃莉诺便抢声开口,声音戏谑:“十本巴黎绝版人物画,那笔触,一根头发丝都……”
“哎!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杨炯霍然站起身,一脸正气凛然,双手负在身后,端得是君子端方,“你远道而来,咱们也算是萍水相逢,送你回家,荣幸之至。”
他说着便伸出手去,握住埃莉诺递来的柔荑,将她从椅子上扶起。
那手触感温软,指节纤细,掌心带着薄薄一层凉意。
杨炯暗忖:这人瞧着精神抖擞,体质却是不怎么样。
可谁成想,埃莉诺刚站起来,身子便晃了一晃,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软软地便朝杨炯怀里倒了过来。
一股栀子花的甜香扑面而来,那温热的软躯贴着胸膛,腰间方才吃了他那一扶,此刻更是全无气力地倚在他臂弯里。
杨炯连忙收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稳住,低头瞧她面色,倒也不见苍白,只是眼皮微微耷拉着,像是困极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在她耳边低声说着话:“哎,听说你们法兰西之前的画都是宗教题材,我是个无信者,不喜欢那些什么‘女人的身体是原罪’之类的画,你那画是新派的吗?”
埃莉诺被他半抱半扶着往前走,头脑昏昏沉沉,却听他还在念叨什么画,一时哭笑不得,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你还懂绘画?”
“略懂略懂。”杨炯随口敷衍,脚下不停,目光却已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我说了我小时候是印刷春宫图的,你还不信。”
埃莉诺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人浑然不似她想象中那位威震四方的华夏帝王,此刻见杨炯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反倒觉得有趣至极。
她强打精神,笑道:“你放心,老派宗教画我也不喜欢,要线条没线条,完全不讲究真实,毫无美感。”
“英雄所见略同!”杨炯竖起大拇指,另一只手稳稳扶着她的腰,“没想到你对绘画也有这么深的造诣呀!”
埃莉诺被他那副正经模样逗得莞尔一笑,揶揄道:“你这还说自己纯情?你怕是自己都能画了吧!”
“哇!我感觉你在发光!”杨炯忽然提高声音,一脸夸张地捂住眼睛。
埃莉诺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杨炯嘴角含笑,语气沉痛道:“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你站在阳光中,我看不清你呀!”
埃莉诺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浑身发软,无力地抬手拍了杨炯一下,正色问他:“你这辈子有没有跟谁说过‘我爱你’?”
“说过呀!很多回,不同的人。”杨炯随口敷衍,脚下却已拐进一条窄巷。
埃莉诺盯着他的侧脸,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带着审视,直白道:“你都说了我是海后,我见过的男人可不少。你说说看,我一眼就能看穿你纯不纯情。”
杨炯忽然停步,转过身来,正对着她,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随即昂首挺胸,用法语高声吟诵般道:“Mon bébé, je t'aime!”(宝贝儿,我爱你)
埃莉诺一怔,皱眉嗔道:“说华夏语!”
“爱你!”
“谁爱?”
“我!”
“你爱谁?”
“你!”
“三字连起来!”
“我爱您!”杨炯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
埃莉诺无语地瞪着他,好气又好笑:“你欺负我不懂华语?为什么是‘您’?我很老吗?”
“这不是显得尊重嘛!”杨炯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尊重女人,包括海后!”
埃莉诺嗤笑一声,挑眉道:“好了!我看明白了,你是正儿八经、名副其实的海王。”
“也不错!谢谢海后的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