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完蛋,我被公主包围啦最新章节列表 > 第1482章 瓦兰吉卫队
  凡城东南,一片苍茫草原,自北而南铺展开去,直与天际相接。
  时值十月之末,秋风已然透骨,此刻那风却越发暴烈起来,卷着枯黄的草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呜呜咽咽地自西面山坳里灌出来,带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腥气。
  天上乌云沉沉,四下里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至极的沉闷,连呼吸都觉滞涩。
  便在此时,那草原之上,自北面来了一彪人马。
  初时只如一条黑线,随着风势缓缓蠕动,愈行愈近,才看得分明,那是一支约莫八千人的重甲步兵。
  他们个个身形魁伟,高逾寻常汉子尺许,肩宽背厚,走在草原上如一座座移动的铁塔。人人身披锁子连环甲,外罩铁片札甲,自顶至踵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从那铁盔的缝隙里射出沉冷的寒光。
  腰间悬着阔刃短剑,手中却无一例外拄着一柄长柄巨斧,孔武有力,气势非凡。
  队伍行得极缓,脚步却沉实异常,八千双铁靴踏在枯草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沙沙声,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闷响。
  当先一骑,却未披片甲。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阿拉伯骏马,身形修长,四蹄矫健,踏在草上轻盈如履平川。
  安娜稳坐马上,一袭深紫色长袍裹着纤长的身段,袍角被风吹得猎猎翻飞,腰间束着一条银丝软带,挂着一柄极细的刺剑。
  一头紫发未束,就那么散在风中,被风吹得肆意飞扬。她的面孔在昏暗的天光下愈发分明,眉黛参天,眸亮遮日,锋芒尽显。
  她微微仰着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望着天边那层层叠叠压下来的乌云,神色从容,天倾而面不改色。
  那一身气度姿态,便如一朵盛放在绝壁之上的紫罗兰,风雨愈烈,花香愈浓,愈显得风华绝代,令人心折。
  安娜身后紧跟着一骑,马上坐着一个身量极高极壮的大汉。一张方脸布满刀疤,左颊上一道从眉梢直划到下颌的旧创,将那只左眼的眼皮都扯得微微耷拉着,却丝毫无损其威猛,反添了几分悍厉。
  他将一柄比寻常瓦兰吉巨斧更长三分的月刃巨斧横在马鞍前,那斧柄以精铁打成,有鸭卵粗细,斧刃之阔足以一斧劈开一面盾牌。
  正是瓦兰吉卫队统帅,哈拉尔。
  此人以凶悍绝伦闻名,当年在保加利亚一役,率三百瓦兰吉死士凿穿敌军中军,亲斩敌酋,战后战场上的残肢断臂堆了半人高,自此得了“保加利亚屠夫”的诨号,闻名拜占庭。
  安娜回过头来,轻笑呼喊:“哈拉尔!”
  哈拉尔催马赶上半步,斧柄在鞍侧一磕:“殿下!”
  “最新情报,”安娜收回目光,望向南方的天际,声音平平,“贝利撒留两万大军,于瓦兰湖西岸被杨炯以三千铁骑尽数击溃,这老家伙带着三百重甲骑兵北返,正朝凡城方向逃窜。
  你们在巴统枯守了一年多,骨头可曾生锈?如今还敢不敢与这‘黄金之矛’碰上一碰?”
  哈拉尔听了这话,一双虎目猛然亮起精光,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在那月刃巨斧的斧面上重重一拍,“砰”的一声金铁交鸣,跟着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前的铁甲,咚咚作响,粗声道:
  “咱瓦兰吉人长在冰天雪地里,骨头里生来便是铁打的,何时生过锈?莫说三百重甲,便是三千,咱瓦兰吉勇士也不惧!”
  “好!”安娜放声大笑,“到底是我最忠诚的卫队!”
  哈拉尔身后,八千瓦兰吉士卒齐刷刷举起手中巨斧,斧刃朝天,寒光映着一片乌云,刹那间仿佛漫天星斗坠落草间。
  他们同时用斧柄猛击胸甲,发出“咚!咚!咚!”三声整齐如一的巨响,随即从胸腔深处迸出一声低吼:
  “Sigr!Sigr!Sigr!”(荣耀)
  安娜缓缓收了笑意,紫眸中那簇火焰却烧得更旺了些。
  她策马缓缓行过队列之前,目光从每一张刀刻斧凿般的粗犷面孔上扫过,提高声音道:“我召你们回来,不为别的,只为了一件事,重返君士坦丁堡,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你们瓦兰吉人,自圣使徒大教堂中向我立誓效忠之日起,便是我安娜最忠诚的勇士。此战便是我们重回朝堂的第一战,须得打得威风八面,教君士坦丁堡的每一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看,谁才是这帝国真正的主人!”
  八千柄巨斧再次高举,八千个喉咙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Sigr——!”
  便在这一声吼落的瞬间,天边那道惨白的光线骤然被浓云吞没,天地间彻底暗了下去。
  紧接着,一道闪电自云层深处劈裂而出,银白色的光芒将整片草原照得亮如白昼,随即是滚雷贴着地面碾过,轰隆隆震得人耳膜发麻。
  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初时疏疏落落,转瞬便连成一片雨幕,哗啦啦倾泻下来,将天地万物都笼进了一片混沌的水汽之中。
  雨水砸在瓦兰吉人的铁甲上,溅起细密的白雾,顺着甲叶的缝隙淌成一道道细流,滴落在枯草之间。
  闪电一道接一道地撕裂天幕,将那些魁梧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如同地狱里爬出的铁甲恶鬼。
  草原在暴雨中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雨水漫过草根,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溪流,在低洼处聚成水洼,又被下一阵雨打得水花四溅。
  风声、雨声、雷声混在一处,天地间一片混沌。
  便在此时,一骑斥候自南面暴雨中冲了出来,扯着嗓子喊道:“报——!殿下!贝利撒留三百重甲骑兵,现已距此三里!”
  安娜勒住缰绳,冷笑一声,眼中精光暴射:“终于来了!”
  她猛地转头,声音穿透雨幕,清晰而凌厉,“哈拉尔!立刻带人埋伏于前方那座山丘之后!绊马索拉起来,盾墙列起来!贝利撒留我要活的,其余人等,一个不留!”
  哈拉尔咧嘴一笑,笑容在闪电中格外狰狞可怖:“公主放心!那老小子的脑袋,我给你留着!”
  说着,他猛地拨转马头,巨斧朝前一挥,低吼道:“瓦兰吉的勇士们!跟我走!”
  八千条铁塔般的身影,在暴雨中无声地移动起来,他们躬身低伏,铁靴踩在泥水里竟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如一片沉默的阴影,朝着前方那座低矮而绵长的山丘涌去。
  片刻之间,八千人就着山丘的弧度铺展开来,前排的士兵从背后卸下齐人高的塔盾,“咔咔”连声地嵌在一处,转瞬便是一道铁壁般的盾墙。
  后排的士兵手脚麻利地将一根根浸了桐油的麻绳绷在盾墙前方的泥地里,绳上系着铁蒺藜和钩爪,藏在半指深的泥水之中,肉眼几难分辨。
  余下的人则列成数个楔形阵,隐在盾墙之后,巨斧柄尾拄地,斧刃朝前,屏息凝神,只等那一声令下。
  暴雨如注,天昏地暗,十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那三百重甲骑兵从南面疾驰而来,马蹄踏在泥水里,溅起大片大片浑浊的水花。
  他们浑身浴血,甲胄残破,马匹也早已力竭,口鼻间喷着大团白气,奔速虽疾,阵型却已散乱。
  贝利撒留被簇拥在正中央,那张往日从容不迫的面孔上此刻满是倦色与狼狈,金发被雨水黏在额前,银边鞍鞯上的鎏金已被泥浆糊得看不出本色。
  他左右张望着,似乎觉得四周太过安静,可暴雨将一切声响都吞没了去,他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与马蹄踏水的噗噗声。
  便在此时,前排奔得最快的十余骑,忽觉马身一沉,蹄下似被什么东西猛地缠住。
  那绊马索埋在泥水之下,被铁蒺藜挂住了马蹄铁,马匹收势不住,前蹄往前一跪,整匹马连同背上的骑手朝前翻了出去,连人带马摔进泥水里,溅起丈许高的水花。
  后面的骑兵勒马不及,接二连三地撞在前翻的马尸上,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混着雷鸣响彻雨幕。
  “有埋伏——!”一个百夫长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话音未落,前方那道黑沉沉的盾墙猛然向前推进了三步。
  盾牌后面的瓦兰吉人齐声发力,齐腰高的塔盾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