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完蛋,我被公主包围啦最新章节列表 > 第1576章 变成石头
  王薨国恸,都城内外,尽皆素服。
  布达的雪落了一夜,把石板路、屋顶、城垛都裹进一片灰白里。
  天还没亮,圣玛利亚玛达肋纳教堂的钟声便响了,一记一记,闷沉沉地撞在人心口上,响彻布达佩斯两城。
  市民们从巷子里涌出来,起初只是三三两两,站在街边交头接耳,问着“真的假的”“怎么就没了”。
  待看到城门楼上挂出的告示,白纸黑字写着盖佐母子勾结英格兰、阿拉贡,刺王杀驾,毒箭弑君,人群便炸了开来。
  “盖佐那个畜生!”一个铁匠把手中的锤子往地上一摔,火星子溅在雪地里,滋滋作响,“国王陛下哪点对不住他?之前他勾结黑山造反,陛下饶了他一命,关在水牢里还给他酒喝!这畜牲!”
  “还有那个老巫婆!”卖鱼的老妇把一筐冻鱼往地上一掼,鱼鳞在晨光里闪了一片,“自己亲生儿子呀!她怎么下得去手?怎么下得去手!”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个时辰,城门前便挤了上千人。
  士兵们抬着盖佐的尸体出来时,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前涌。尸体被扔在城门外的空地上,赤着上身,肋下那个拳头大的血洞还翻着白肉,脸上的表情凝在最后一刻的惊恐里,眼珠子凸着,嘴巴张着,活像一条被摔在地上的死鱼。
  “砸他!”
  不知谁喊了第一声,紧接着,石头、砖块、烂菜叶、臭鸡蛋,从四面八方砸过来。
  一个年轻妇人挤到前面,把怀里的孩子往旁边老妇手上一塞,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狠狠砸在盖佐脸上,鼻梁骨咔嚓一声断了,血从鼻孔里淌出来,她还不解气,又捡了一块,砸在脑门上。
  “我男人在城防军里!之前盖佐造反,我男人去平叛,断了一条腿!这畜生害了多少人!”
  士兵们站在十步外,手按长枪,没有上前阻拦。
  杨炯的命令是维持秩序,勿伤百姓,至于砸尸体,随他们去。
  游街的队伍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布达走到佩斯。
  数百名被俘的羊毛行会士兵,一个个五花大绑,脖子上挂着木牌,写着“叛国通敌”匈牙利土语。
  每走十步,便有士兵吹一下军号,扯着嗓子喊:“都来看!都来看!盖佐母子勾结英格兰、阿拉贡,毒杀国王!
  羊毛行会会长马扎尔,养私兵三百,里应外合!英格兰王子亚当斯、阿拉贡王子斐迪南,出钱出人,要乱我匈牙利!”
  喊一遍,人群便怒骂一阵。
  石头砸完了,就扔冰块。冰块扔完了,就吐唾沫。
  一个老鞋匠挤到前面,把手里修了一半的鞋底往一个俘虏脸上抽,抽一下骂一句:“让你们造反!让你们毒杀国王!”
  俘虏们低着头,有的一言不发,有的呜呜哭,有的吓得尿了裤子,走一路,裤裆里洇湿一路,在雪地上拖出长长一道黄印子。
  宣讲的士兵走街串巷,酒馆、面包铺、码头、铁匠铺,一个不落,每进一家,便拍着桌子把来龙去脉说一遍。
  起初还有人说“听说是华夏皇帝下的手”,士兵便瞪眼:“你脑子傻了?国王临死前拉着陛下的手,把匈牙利托付给他!盖佐的尸首就在城门口挂着,你去看看,肋下那一剑,是陛下亲手刺的!若是陛下下的毒,他何必费这个事?”
  问的人便哑了,想想也是,人家图什么呀?
  不到半日,布达城里的风言风语便消停了。
  酒馆里的酒客们换了话题,从“华夏皇帝是不是凶手”变成了“英格兰人和阿拉贡人真不是东西”。
  面包铺的老板一边揉面一边骂亚当斯,把面团当成了那英格兰王子的脸,摔得啪啪响。
  码头上,船夫们把船桨往水里一杵,骂一句“操他娘的英格兰”,再杵一下,再骂一句。
  等到下午,圣玛利亚玛达肋纳教堂门口排起了长队。
  杨炯打破惯例,将亚诺的遗体安放在教堂正厅,供市民瞻仰送别。棺木是连夜赶制的,橡木的,外面覆着匈牙利红白条纹旗,棺盖上摆着一顶王冠,正是亚诺加冕时戴的那顶。
  市民们一个接一个从棺前走过。
  有拄着拐杖的老兵,在棺前站定,颤巍巍地行了个军礼,老泪纵横,却一声没哭出来。
  有抱着婴儿的妇人,把孩子往棺前一递,轻声说:“让国王再看看你,等咱们长大了,定要打去英格兰,杀光那帮混蛋!”
  有年轻的学生,从怀里掏出一朵蜡做的白玫瑰,放在棺脚,鞠了三个躬。
  队伍从教堂门口一直排到多瑙河边,安静肃穆,没有人喧哗。偶尔有人忍不住哭出声,旁边的人便拍拍他肩膀,递过去一块粗布手帕,生怕扰了亚诺的安宁。
  杨炯站在圣玛利亚玛达肋纳教堂的楼顶平台上,手扶石栏,看着底下望不到边的市民队伍,一时无言。
  身旁,埃莉诺同他并肩而立,双手拢在袖中,看着底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流,叹道:“一国之君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死得其所了。”
  杨炯点头,目光落在远处多瑙河上的浮冰上,感慨出声:“人的思考能力到了荣华富贵这个层面就很难再上去了。有些人,终其一生,大多所行,不过苟且二字。
  所谓风光,不过苟且有术,行路坎坷,不过苟且无门。
  能真正做些利国利民的事很难,让别人记住更难。
  世事无常,人不是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都可能死。”
  埃莉诺侧过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风把杨炯的鬓发吹乱,几缕黑发贴在颧骨上,那张脸在灰白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冷峻。
  “这般悲观吗?”埃莉诺笑着挽住杨炯胳膊,凑到耳边低声调笑,“要不要再让你狠狠欺负我一下?我永远是你勇气的来源!”
  杨炯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在风里微微眯起,嘴角弯着,说不出的可爱动人,无奈一笑:“我得多不堪,才需要欺负自己女人找勇气呀?”
  “你这话就不对了!”埃莉诺柳眉倒竖,手指头戳在他胳膊上,隔着袍子都能感觉到那指甲的力道,“你是我男人,欺负我怎么了?我愿意让你欺负!”
  杨炯被这话说得心头一软,伸手把她的手指头攥住,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埃莉诺身体不好,手冰凉,指节纤细,被他捂在掌心里,很快便暖了起来。
  “我不是悲观,只是觉得时间不等人,我还有很多事要做,看来以后不能再懈怠了!”
  “你还懈怠呀!”埃莉诺尖叫起来,毫不留情地揶揄,“你忙得一晚上得换两个女人睡觉,你还……”
  杨炯赶忙捂住这女人嘴,老脸一红,瞪眼道:“别瞎说!我那是雨露均沾!”
  埃莉诺被他捂着嘴,呜呜了两声,才把他的手掰开,白了他一眼,轻声哼哼:“你那是遍地播种!”
  杨炯一把搂住这女人,狠狠亲了她一口,嘴唇在她脸颊上撞出“啵”的一声响。
  他装作恶狠狠道:“等我忙完了,非让你怀个十个八个,到时候带孩子累得你倒头就睡,你便老实了!”
  埃莉诺撇撇嘴,下巴一扬:“我恨不得一胎生十八个!”
  杨炯盯着这女人那灼灼的眼神,实在不敢接茬,当即便将她搂紧,岔开话题道:“等茜茜加冕完成,咱们得尽快去保加利亚,宁芙那时候回神罗,你同她顺路,有她护着你,我放心!”
  埃莉诺沉默一阵,从他怀里挣出来,双手撑在石栏上,看着底下还在缓缓移动的人流,突然开口问:“最开始你不是一直想要同保加利亚合作吗?现在匈牙利成了这样的局势,你在巴尔干半岛已经有了盟友,还有必要去保加利亚吗?”
  杨炯摇头,走到她身边,也把双手撑在石栏上,耐心解释:“还是有必要的!最初我要去保加利亚谈结盟,完全是看重了他多山区,东西沟通黑海和亚得里亚海,南接希腊,四战之地,也是运输大动脉。
  最重要的是,保加利亚民风剽悍,同周围都打过仗,他们不善于经商,港口经营得稀巴烂,就想要一块耕地,或者通过打仗来的增加财富,这才是一把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