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修斯瞳孔骤然一缩,扯着嗓子大吼:“快!挡住他们!给我堵住巷口!”
西西里兵阵脚一乱,前排长枪手齐刷刷转身,后排弓手也顾不得再射杨炯,纷纷掉转箭头朝巷口放箭。
两队重甲步兵扛着盾牌往巷口一横,盾面连成一道铁墙,长枪从盾缝里探出来,密密匝匝,活像只铁刺猬。
克劳德阔剑往地上一顿,火星四溅,回头朝身后三百骑士吼了一嗓子:“马耳他的男人们!今日若让西西里人踏过这条巷子,咱们的妻儿老小就全完了!跟我杀!”
三百骑士齐声应喝,声如闷雷。
他们手里兵器五花八门,有阔剑,有长枪,有战斧,有钉头锤,可一个个都杀红了眼,奋不顾身地向前冲锋。
头一排冲上去的骑士被箭雨射倒,盾牌上插满了箭杆,第二排踩着头一排的尸体继续冲,长枪捅进西西里人的盾缝里,两边隔着铁盾对捅,枪尖扎进肉里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一个老骑士,头发花白,满脸沟壑,左臂上扎着三支断箭,右手还攥着一柄卷了刃的战斧。
他冲到最前头,一斧劈在盾牌上,盾面裂开一道缝,可西西里兵的长枪从缝里捅出来,狠狠扎进了他的大腿,鲜血喷溅不止。
老骑士闷哼一声,膝盖一弯,硬是没倒,攥着枪杆往外一拔,血跟泉水似地往外涌。
他回头看了一眼克劳德,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帮年轻骑士,嘴角咧了咧,含含糊糊喊了一句:“团长!马耳他交给你们了!”
说完,老骑士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浸透了血和油的羊皮短褂,往旁边火堆里一滚。
羊皮遇火即着,老骑士瞬间成了一个火人,火焰窜起三尺高,烧得他皮肉滋滋作响。他不喊不叫,攥着战斧,迈开两条腿,直直朝西西里人的盾墙撞过去。
西西里兵见一个火人冲过来,吓得纷纷往后缩,盾墙裂开一道口子。
老骑士一头扎进人堆里,战斧乱砍,火油溅到谁身上谁就跟着烧起来。
西西里兵惨叫连连,你推我挤,阵脚大乱。
克劳德双目赤红,喉头哽着一口气,趁着那老骑士撞开的缺口,阔剑往空中一劈,大吼:“冲啊!”
三百骑士从缺口里蜂拥而入,跟西西里兵撞在一处,铁器磕碰声、血肉撕裂声、嘶吼惨叫声混成一片。
克劳德阔剑抡圆,左劈右砍,剑锋过处,人头滚滚落地。
一个西西里兵举盾来挡,克劳德一脚踹在盾面上,把那兵连人带盾踹飞出去,撞翻身后三四个同袍。
又一个兵挺枪刺来,克劳德侧身一让,左手抓住枪杆,右手阔剑顺着杆子往前一推,剑尖捅进那兵嘴里,从后脑勺透了出来。
马耳他骑士团跟着克劳德杀入阵中,瞬间冲散了西西里人的防御,双方开始了惨烈的捉对厮杀。
一个马耳他骑士被三个西西里兵围住,长枪捅穿了他肚子,他临死前一把抱住最前面那个兵,张嘴咬住那兵的耳朵,硬生生撕下半截来。
另一个骑士被砍断了右臂,换左手捡起地上的阔剑,继续砍,直到被乱刀分尸。
还有一个骑士,头盔被砸扁了,满头是血,跪在地上抱着一个西西里兵的腿,硬是把那兵拖倒,两人在地上滚了三圈,最后骑士一口咬住那兵的喉咙,鲜血喷了他满脸。
杨炯站在码头上,看得热血冲顶,大吼一声:“好男儿!”
当即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剑,长剑往空中一竖,回头冲阿卡莎和澹台灵官大喊:“阿卡莎、官官!掩护我!”
阿卡莎二话不说,脚尖一点,蹿到他左侧,匕首反握,矮身贴地而走,专挑那些想从侧面偷袭杨炯的兵下手。
一个西西里兵举剑朝杨炯左肋刺来,阿卡莎从斜刺里闪出,匕首往上一撩,割开那兵的手腕,长剑脱手飞出,阿卡莎跟着一肘撞在那兵咽喉上,人便当场气绝。
澹台灵官右腿虽伤,可她步法精妙,左脚点地,身子斜掠,辟闾剑在手中划出一道黑线,把杨炯右翼封得严严实实。
一个兵挺枪刺向杨炯后腰,澹台灵官剑尖一挑,枪头歪了方向,她顺势往前一送,辟闾剑扎进那兵的眼窝,带出一蓬血雨。
杨炯有了左右护法,脚下更快,妙风步施展开来,脚踩碎石,身形飘忽,直朝法修斯中军而去。
路上三个西西里兵并排堵过来,三柄长剑封住去路。
杨炯不闪不避,身子一矮,从三柄剑底下滑过去,长剑横扫,砍在第一个兵的膝弯上,那兵跪倒,杨炯起身时剑柄反撞在第二个兵的面门上,鼻血飞溅。
第三个兵挺剑再刺,杨炯侧身一让,左手一把攥住那兵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拽,右膝顶上去,撞在那兵裤裆里,那兵闷哼一声蜷成一团。
刚解决三人,又冲上来一个执斧的壮汉,斧头劈头砍下。
杨炯举剑一格,斧刃嵌进剑身,火星迸射。
杨炯手腕一翻,剑身带着斧头往旁边一偏,右脚踹在那壮汉膝盖上,壮汉往前一扑,杨炯长剑顺势往前一送,从壮汉后颈扎进去,前颈透出来。
法修斯骑在马上,见杨炯越杀越近,脸色铁青,翻身下马,拔出腰间那柄镶满宝石的长剑,剑尖朝杨炯一指,朝左右亲兵大吼:“给我上!杀了他!”
八个亲兵挺枪上前,排成一排,枪尖齐指杨炯。
杨炯脚下不停,长剑拨开第一杆枪,身子一侧,第二杆枪擦着他肋边过去,他左手抓住第三杆枪的枪杆,往怀里一拽,那兵踉跄上前,杨炯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借力腾空而起,长剑力劈华山,朝法修斯头顶砍下去。
法修斯慌忙举剑格挡,两剑相交,“当”的一声巨响。
杨炯这一剑势大力沉,法修斯虽然格住,可剑身被压得往下一沉,剑刃贴在自己肩膀上,割开锁子甲,鲜血迸溅。
法修斯咬着牙,死死盯着杨炯,偏转剑身,往旁边一滚,从杨炯剑下脱出来,翻滚在地,爬起来时肩膀已经染红半边。
杨炯冷笑一声,长剑斜指地面,缓步逼上去。
法修斯双手握剑,摆了个西方剑术的起手式,剑尖朝前,脚步一点一点往后退。
杨炯也不急着攻,左脚踏前,右脚在后,长剑悬在身侧,眼睛盯着法修斯肩窝和手腕。
法修斯沉不住气,抢先出手,一剑刺来,杨炯侧身一让,剑锋擦着衣角过去,杨炯反手一剑削向法修斯手腕。
法修斯缩手回防,杨炯顺势往前一欺,膝盖撞在法修斯大腿上,法修斯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又一个西西里兵从侧面刺来,杨炯头也不回,长剑反手一撩,砍在那兵的小臂上,连骨带肉削下一截,那兵惨叫着滚开。
旁边一个兵挺枪再来,杨炯身子一矮,枪尖从头顶过去,他长剑往上一架,架住枪杆,左手抓住枪头,用力一拧,枪头嘎嘣一声断成两节。
那兵愣了一瞬,杨炯一脚踢在断枪头上,枪头飞出去,扎进那兵自己的胸口,轰然倒地。
法修斯得了喘息,趁机一剑劈来,杨炯举剑相迎,两剑再次相交。
这一次杨炯加了力,长剑压着法修斯的剑往下沉,法修斯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碎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杨炯抬起右脚,一脚踹在法修斯胸口,法修斯往后一仰,长剑脱手飞出。
杨炯不等他起身,快步欺进,长剑往法修斯脖子上一横。
法修斯瞪着眼,嘴里还在喊:“别杀我!我是西西里伯爵!我有钱!我……”
杨炯懒得听他废话,长剑一拉,刃口割开皮肉,鲜血喷溅,法修斯的脑袋歪向一边,身子抽了两下便再也不动。
杨炯弯腰,一把揪住法修斯的头发,长剑往脖子断口处一割,把脑袋提在手里,转身面朝那些还在厮杀的西西里兵,大吼一声:“法修斯头颅在此!还不速速投降!”
西西里兵见了主将的人头,先是一愣,随即炸开了锅。
有人扔了兵器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抱着脑袋,有人还在往前冲,被马耳他骑士从背后一枪捅穿,军心瞬间崩溃。
克劳德阔剑往空中一劈,大喊:“一个不留!杀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