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贾瑄入宗人府,正式接手会审。
宗人府左宗正捧着卷宗上前,面色沉郁,却不敢有半分怠慢。
忠顺王虽已被禁足,其旧部仍在宗人府暗中盘踞,处处设卡掣肘。
贾瑄一页页翻看卷宗,眉头渐渐蹙起。
火蟾散的来路,贾蓉推给贾琏,贾琏推给贾赦,贾赦又一口咬定是关外商贩偶然所得——线索到这里,干脆利落地断了。
“提贾蓉。”
贾瑄合上卷宗,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多时,贾蓉被押上堂。
他身上已带刑伤,脸色惨白如纸,一见贾瑄端坐主位,浑身猛地一颤,恐惧与哀求写满眼底。
“贾蓉,”贾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火蟾散究竟从何而来?你若如实招供,本官尚可向陛下求情,从轻发落。”
贾蓉嘴唇哆嗦半晌,才颤声道:“是……是琏二叔给我的。我真不知那药如此烈性,只、只想着让我爹消停几日……”
“贾琏从何处得来?”
“他、他说是从关外弄来的……”
贾瑄眸色微沉。
关外二字,重如千钧。
一旦坐实,贾家便不再是内闱顽劣、家法不严,而是沾上了通敌谋私的边。
贾琏不敢说,贾赦不敢认,贾瑄心中已然雪亮——这条线后头牵扯的,绝不止一桩禁药案。
想到当初贾琏曾经到过抚顺关,和他所说的平安州之事,贾瑄心里若有所悟,也不再多言,只是提笔在卷宗旁注了几字,不再多问。
九边总兵府密室,灯火昏黄如豆。
周副将躬身低声:“总兵,贾瑄已开审,咱们是不是该递折子了?”
赵总
“不急。让他先查。等他查得差不多了,咱们再上折子——弹劾他徇私枉法,包庇宗亲。”
周副将眼睛一亮:“总兵高明!”
“这一局,他怎么都是死。查重了,彻底得罪贾家老勋贵一系,自断根基;查轻了,便是欺瞒君上,触怒天颜。咱们只管坐着,看他怎么收场。”
荣国府,荣禧堂。
贾母拉着黛玉的手,细细打量,眼中满是复杂难言的疼惜。
“玉儿,你进京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黛玉垂眸轻声:“外祖母待我极好,府中姐妹也亲近,一切都好。”
“你是个心细的孩子,府里如今的光景,你也瞧在眼里。你赦舅舅削爵,琏二哥哥挨了廷杖,蓉哥儿还押在府狱……咱们贾家,这一次是真栽了。”
黛玉心头一紧,低声劝慰:“外祖母宽心,总会有转机的。”
贾母看着她
“罢了,你一路也累,先回去歇息吧。”
黛玉告退,回到自己的住处。
不多时,探春从荣禧堂出来,一路往黛玉这边来。
她进门时,黛玉正临窗静坐,见她到来,起身笑道:“三姐姐怎么过来了?”
“妹妹,老太太方才那番话,你听出弦外之音了吗?”
黛玉微怔:“姐姐是说……”
“老太太心里,是盼着你去求一求瑄二哥。”探春直言,“如今府里乱作一团,外头能说得上话、又肯伸手的,也只有瑄二哥了。”
“这府里上下,你是知道的,最爱议论主子,都说,北静王避嫌不肯出头,义忠亲王自身尚且难安,九边那边又有人盯着咱们贾家……如今也就瑄二哥,手握兵权,圣眷正浓,只有他,能在御前说上一句管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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