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厌别离又来了。
他亲自开车，载着林策离开宾馆。
车子越开越偏，沿途过了三道检查站，每一道都有荷枪实弹的人上前核对证件、检查车辆。
厌别离显然来过很多次，可这一路还是停了三回。
最后车子拐进一条极长的山体隧道。
隧道里灯光明亮，却看不到尽头。
“这里叫径山隧道。”
厌别离打着方向盘，声音在车厢里显得很静，“安全局总部就在这隧道下面。”
林策已经把神识放了出去。
隧道下面确实别有洞天，十层左右的地下空间，每一层都极大，深得看不见底。
他收回神识，点了点头：“有意思。”
厌别离把车开进隧道中段的一处侧道，几道自动门依次打开，最后停在一个极宽的地下平台。
几人下了车，厌别离带路进了电梯，直接下到地下六层。
门打开，眼前是一个极开阔的休息区，三三两两的人坐在里面。
这些人气息都不弱，有穿着作战服的，有穿便装的，也有几个和林策一样看不出深浅的。
一个老道士坐在角落喝茶，身上气息沉凝，大约在炼气大圆满半步筑基的样子。
见林策看过去，他放下茶杯，微微点了点头。
林策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厌别离将林策引到最里侧的一间办公室。
戴立农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见林策来了，他起身迎了几步：“林教官来了。走，我们先去训练场。”
林策没多问，跟着他上了电梯，径直下到最底层。
第十层的门一开，眼前是一片极空旷的室内训练场，地面是深灰色的高密度合金，头顶灯阵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随着戴立农按下中控按钮，整栋楼的人都开始往最底层集中。
不过十来分钟，训练场里已经聚了近百人。
林策神识扫过，大部分是异能者，也有武修、道修，还有几个气息极为内敛的老者。
那个老道士也来了，仍旧站在最后面。
戴立农站到前面，清了清嗓子：
“各位，这位就是新到任的总教官，林策先生。以后安全局的训练和考核，都由林教官负责。希望大家配合。”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一个高壮男人冷笑了一声：“局长，您不是开玩笑吧？这兄弟看着才二十出头，有资格当总教官？我是地字组周河，我这人说话直，别见怪。但您让一个毛头小子骑到我们头上，总得给个理由吧。”
旁边有人接口：“是啊，总教官是什么概念？以前这位置空了多少年，现在突然空降一个年轻人。怎么，家里有关系？”
“戴局长，我们不是不服从安排，但总得让我们信服才行。您随便找个人来，底下的兄弟们心里不服啊。”另一个穿着黑色训练服的男人懒洋洋地说。这人叫程异，是地字组副组长，变异异能者。
厌别离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拿眼睛看林策。
戴立农面色不变，转头对林策说：“林先生，你也听到了。要不，你给他们露一手？”
林策点点头，走到场地中央，目光从那些刺头脸上一一扫过：“行，你们谁先来？比什么，你们挑。”
周河第一个站了出来：“我先来。比体能，推那个铁球。”
他指向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球，球体表面有凹陷的握手。“这球重八百公斤，我推它五十米，时间比你快，就算你输。”
林策走到铁球前，单手扣住球面凹陷，轻轻一拨。
那重达八百公斤的金属球像皮球一样滚了出去，撞在五十米外的合金墙上，发出一声极闷的巨响，整面墙都跟着震了一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林策已经走了回来：“就这样？”
周河脸色发白，没再说话。
“还有吗？”林策问。
语气仍是不咸不淡，但这一次，没人再笑。
有人拿出火力模拟装备，提议比射击。
林策接过枪，随手一抬，靶场里十个移动靶同时被命中，打的还全是靶心。
程异见状站了出来：“体能和射击没意思。比比异能。我有一招撕裂风暴，敢不敢接？”
林策看着他：“你动手就是。”
程异双手一合，整个人被一层青灰色气流包裹。
他低喝一声，一道螺旋状的风暴从他掌心推出来，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卷林策。
林策没躲，只是随手在身前一划。风暴到他面前不到半尺，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轰然四散，连他的头发都没吹动。
程异往后踉跄了两步，脸都白了。
接着又有几个不服气的站了出来，有的比瞬间爆发，
有的比感知判断，还有的想比近身搏杀。林策来者不拒，每个人只出了一招便结束。
等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那老道才慢慢走上前来，抚着胡须道：“贫道青松子，想和林教官比一比定力。前方有一处幻神阵，是老道当年从一处古洞中得到的，这些年来无人能在半个时辰内走出来。林教官可愿意一试？”
林策问：“阵在哪儿？”
青松子往训练场最深处一指。
那里果然有一片用黄布围起来的区域，布上画满了朱砂符文，外面用铜灯压着四角。
林策走过去，掀开黄布一角，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众人都盯着那片区域，有人计时，有人窃窃私语。
青松子站在外面，负手而立，神色从容。可
没过多久，那片黄布便轻轻一动，林策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块碎掉的铜灯。
他走到青松子面前，把铜灯递过去：“你这阵年久失修，里面有几处纹路反了，困不住人。”
青松子脸色剧变，接过铜灯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抬头看向林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长长一揖：“多谢林教官指正。”
林策摆了摆手，转身看向戴立农：“还有人吗？”
训练场里安安静静，再没有一个人出声。
戴立农站在旁边，嘴角已经藏不住笑。
他轻咳一声，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了，那以后林教官的安全权限和调度范围，就按最高标准执行。”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除了青松子外，其余的天字组成员，明天回来，他们应该也会想见见你。”
林策望了青松子一眼点点头，没再多说。
这一架，算是给足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总教官”三个字，才算真正在安全局里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