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柔穿的是那套米白真丝衬衫配烟灰阔腿裤，银白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阔腿裤的垂坠感将她的腿型衬得修长笔直。
她在试衣镜前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了看自己的侧面，然后抬手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极其随意，却让旁边正在挑衣服的两个年轻女孩同时放下了手中的衣架。
换下古装的顾雪柔并没有失去那股出尘的气质，反而被现代简约的设计衬托出了一种更加从容的优雅。
她的美不是那种需要靠华服来撑的美，而是任何衣服穿在她身上都会自动变成高级定制的美。
顾青柠踩着白色帆布鞋蹦跳着跑出来，百褶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飞，那件卡通卫衣的兔耳朵在帽子后面一晃一晃的。
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然后跑到林策面前张开双臂展示自己的新造型：“林策你看！这个鞋子好软，走在路上像踩在云上面！还有这个衣服上的小动物，它叫什么？”
她指着卫衣上印的那只卡通兔子。
林策还没回答，身后一个小姑娘拉着她妈妈的手指着顾青柠说：“妈妈你看，那个姐姐的耳朵会动！”她说的不是卫衣上的兔耳朵，而是顾青柠刚刚一时兴奋将自己的狐耳露了出来，但当小女孩的妈妈再看去时，看到的只是顾青柠发间隐约露出的一缕淡青色发丝。
青栀最后一个走出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到试衣镜前。湖水绿的吊带长裙将她的气质衬托得空灵而疏离，墨绿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腰间，眉心那枚金色莲花印记在镜前射灯的映照下泛着极淡极柔的光。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镜中自己的倒影，然后转头看向林策，用那种呆萌而认真的语气问了一句：“这个颜色，和我的本体很像。是不是很好看？”
林策没办法说不好看。
事实上整个店里没有一个人能说不好看。
就连门口路过的两个商场保安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透过玻璃橱窗往里多看了两眼。
店长在后台疯狂地核算账单。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笔这辈子最划算的生意，不是因为赚了多少钱，而是因为这三个顾客的上身效果等于给她的店做了一次免费的顶级模特拍摄。
她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向总部申请一笔特别推广费，请这三位顾客做品牌的素人代言。
林策结完账，带着换好现代装束的三女走出店门。
他的算盘打得很简单，古装太扎眼，换了常服应该就能融入人群了，毕竟商场里逛街的女孩子那么多，三个穿着现代女装的漂亮姑娘不至于再引起围观。
他想错了，而且错得很彻底。
换下古装的三女非但没有变得低调，反而走向了另一种极致。
商场冷气开得很足，头顶的射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通透，三女走在前面，统一的步伐却走出了三种完全不同的气场。
顾雪柔走在最左侧，米白衬衫配阔腿裤，银白长发在冷气口吹出的微风中轻轻飘动，目光从容而淡定，周身自带一种矜贵的距离感。
顾青柠走在中间，百褶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快地摆动，那双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她每看到一个新奇的店铺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靠过去看一眼，然后再被顾雪柔无声地拉回来。
青栀走在最右侧，湖水绿长裙的裙摆在她行走时如流水般轻轻摇曳，赤足换上了一双同色系的细带凉鞋，脚踝上的银链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她的目光依旧沉静，但偶尔抬起头看某样东西时，那双青碧色的眸子里就会泛起一层极淡的光亮。
杀伤力比古装只增不减。
如果说古装三女给人的感觉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那现代装的三女给人的感觉就是“从另一个次元降临的超模天团”。
有人认出了她们就是刚才在广场上引发骚动的那批“汉服仙女”，在社交媒体上实时更新着动态，短短几分钟内转发量便破了千。
连一个正在厦市出差的时尚杂志编辑都在电梯口停住脚步，职业本能让她迅速从包里掏出名片，快步追上林策，将名片塞进他手里，语速飞快地说：“先生您好，我是《VOGUE》杂志的区域编辑，请问这三位是您公司的签约模特吗？我们下个月有一场品牌活动正在找有东方气质的面孔。”
林策接过名片，礼貌地笑了笑，说了句“谢谢，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然后将名片收进口袋，加快脚步追上已经走到前面的三女。
他开始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带她们出来了。
不，早知道就应该把她们继续关在秘境里，他脑海中闪过墨中离被怨气吞噬时那张惊恐扭曲的面孔，觉得那个画面都比现在这个场面要让他轻松一些。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三女被围观，而是怕有人不识好歹地凑上来搭讪。
倒不是怕三女受欺负，开玩笑，在场的三个女人一个是金丹大圆满的化形灵植，两个是金丹中期的化形妖狐，随便哪个动动手指就能把整个商场轰成废墟。
他怕的是有人把她们惹毛了。
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富二代敢对顾雪柔动手动脚，顾雪柔大概不会怎么样，但顾青柠绝对会让他当场体验什么叫“三级妖兽的威压”。
到时候就不是上同城热搜的问题了，是上社会新闻头条的问题。
好在三女对外界的关注似乎毫不在意。
顾雪柔正专注地打量着二楼扶梯口的一处珠宝橱窗，顾青柠正踮着脚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一楼的音乐喷泉表演，青栀则在一家书店门口停住脚步，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满墙的书架。
她们的表情各异，但那种怡然自得的从容却出奇地一致，仿佛被几百道目光注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不断弹出的消息，陆崇景在问他什么时候出发到明珠市，徐凤年说自己已经在中山路茶楼等候了，还有几条是无关紧要的推送。
他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仰头看了一眼商场穹顶上那片巨大的玻璃天窗，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自己妖魔鬼怪都见过，还怕逛个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