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是三层楼,现代中式风格,白墙黛瓦配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前院种着两棵修剪整齐的罗汉松,后院有一小片草坪和一座极小的假山鱼池。
  在院里还能远远望见海面上的一角。
  让林策有点意外的是,这里和墨曦月的家就隔了五栋别墅。
  站在二楼阳台上能隐约看到那栋熟悉的灰白色小楼的屋顶,上次送墨曦月回家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在那之后两人似乎再没见过面。
  他记得最后一次远远看到她是在一家餐厅里,她和一个人对面而坐,聊得很开心。
  林策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
  他参观了一圈,三女也兴高采烈地各自选了房间,三女商量了下,最后都选择了三楼,顾雪柔选了三楼主卧,顾青柠选了带天窗的阁楼卧室,她说晚上可以躺在床上看星星,青栀则选了靠近后花园的房间,推开门便能看到满墙的花木。
  林策随便选了二楼的房间,然后就在这个别墅逛了起来,还在车库发现里面居然还停了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钥匙就插在车上,手续齐全。
  他拍了拍方向盘,满意地点了点头,有车出行就方便多了,这老徒弟确实会来事。
  林策将车钥匙拔下来,在手里颠了颠,有了车出行就方便多了,打车虽然也不算麻烦,但带着三女打车着实太扎眼。
  “我出去办点事,”林策对三女交代道,“你们在家待着,别搞出大动静。”
  三女正各自沉浸在新房间的喜悦中,头也不回地冲他摆了摆手,算是答应了。
  林策看着她们那副敷衍的态度,总觉得不太放心,但他还是出了门,发动了那辆保时捷卡宴,往会展的方向开去。
  车子缓缓停在一座写字楼前,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
  夕阳的余晖将整条街道染成了金红色,成群的白领从一座座高大的写字楼里涌出来,有夹着公文包脚步匆匆的,有和同事边走边说笑的,也有独自低着头看手机疲惫到面无表情的。
  林策将车停在写字楼门口,靠在车门上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下班的人潮从旋转门里一拨接一拨地涌出来,却始终没有看到赵伟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拨了赵伟的号码,响了几声没人接,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林策皱了皱眉,关上车门径直往写字楼大堂走去。
  赵伟所在的公司在这栋楼的十二层。
  电梯上行的时间里,林策靠着轿厢壁,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心里却想着,赵伟因为年纪已经三十五岁了,所以对于公司加班什么都是无条件的接受,害怕失去这份工作后想要再找就难了。
  所以就算每次加班加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都照样准时打卡的人,是他们公司出勤率最高的那批人之一。
  林策出了电梯,前台已经下班了,偌大的办公区只稀稀拉拉地亮着几排灯,几个还在加班的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十二楼的办公区和大多数的公司都差不多,开放式工位一字排开,隔断板上贴满了项目排期表和便利贴,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打印机墨粉混合的气味。
  大部分工位都已经空了,只剩下几个还在加班改bug的年轻人,其中一个小伙子正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错日志揉太阳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林策这张陌生的面孔,愣了一下。
  “你好,请问赵伟在吗?”林策问。
  小伙子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意外:“你找赵哥?赵哥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请了年假,具体什么事我们也不太清楚。你是他朋友?”
  “我是他朋友。”林策没有多说,道了声谢便转身往电梯口走去。在电梯门合拢的那一瞬间,他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以赵伟的性格,没有天塌下来的事,他是不会请假的。
  但现在赵伟的电话没人接。
  而且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以赵伟那个什么都往肚子里咽的性子,就算接了电话,问出来的多半是“没事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
  他决定直接去赵伟家。
  赵伟租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在前埔社区的前埔村。
  林策一年前来过一次,那时候他还没穿越,在赵伟家蹭了顿火锅,两人喝了一整箱啤酒,聊到深夜。
  那次去的时候是白天,坐的是公交车,沿途的街景他还有些印象,但具体的路线已经模糊了大半。
  好在修炼之后神识远超常人,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细节被重新翻了出来,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榕树,巷子拐角处那家挂着红色灯箱的沙县小吃,自建房门口有个大坪,上面还种着几盆三角梅。
  他将车拐进村道,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寸步难行。
  前埔村的内部道路极其狭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一楼大多是五金店、杂货铺和小吃摊,店门口堆着的货物和随意停放的电动车将本就不宽的路面挤得只剩一条缝。
  林策将神识铺开,以车身为中心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每一处墙角、每一个垃圾桶、每一辆停在路边的电动车的位置都在他脑海中精确到厘米。
  银灰色的保时捷卡宴在狭窄的村道中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极其稳定的速度穿行,轮胎擦着路沿石的边缘碾过,车身距离两侧的障碍物经常只差不到一指宽。
  路边几个正在剥毛豆的大妈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正蹲在门口修电动车的中年男人抬起了头,连那家沙县小吃的老板娘都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来。
  在这条连三轮车都要小心翼翼地过的巷子里,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的出现简直像是天外来物。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从路边的台阶上跳下来,叼着半截烟,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辆车以近乎贴着墙壁的距离从他面前滑过最后听在了那个大坪中。
  他犹豫了一下,在林策停下车推开车门时壮着胆子凑了上来,递过一根烟:“兄弟,你胆子真大,这么窄的路都敢开进来。不怕刮花了?补一下漆可要好几千。”
  林策接过烟看了一眼,七匹狼的白狼,厦市本地最常见的牌子。
  他点了点头,将烟夹在耳朵上,笑了笑:“谢谢,没注意,第一次开车进来,越开越窄,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开了。”
  黄毛竖起大拇指,又打量了一眼那辆卡宴锃亮的漆面,啧啧两声,退回到便利店门口继续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