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千岛奈子在一处山壁前停了下来。
石壁上有个极窄的溶洞入口，高不过丈许，宽只容两人并行。
洞里黑沉沉，什么都看不清。
“我们的人进去探过，也挖过，什么都没找到。”千岛奈子说。
林策放出神念，往溶洞深处探去。
他的神识在洞中走了一圈，又从地下扫了一遍，岩层、泥土、裂隙，全都没有异常。
溶洞就是普通的溶洞，钟乳石、地下暗河、碎石，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找不到。
他眯了眯眼，收回神念，打量了一下洞口周围的山势。
平平无奇。
太干净了。
干净得反常。
林策走进溶洞，转了一圈。
钟乳石在黑暗中泛着水光，暗河的水声在洞壁间回荡。
他走得很慢，神识一直开着，扫过每一寸岩壁和地面。
走到最深处时，他停住了。
脚下是一处相对平整的石台，石台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水膜。
水膜很清，但林策注意到水膜下的石面纹路有些不对。
他用脚尖在水膜上轻轻一点，水膜荡开一圈涟漪，石面上的纹路在涟漪中扭曲了一瞬，然后恢复原状。
幻阵。
而且至少是三级。
他差点被瞒过去。
这幻阵布置得太高明了，没有攻击性，没有灵力波动，只是安安静静地把真实的景象盖住，像一层透明的布，盖在一件东西上面。
如果你不掀开那层布，你永远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而能布下这种级别幻阵的人，在林策见过的修士里只有一类。
域外修士。
他在苏晴晚那艘巨舰上见过类似的阵法，手法如出一辙。
封印这些仙门的，果然是天澜大陆的人。
林策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在外面等我，不要进来。”
厌别离应了一声，扶着莫天穹退到洞外，找了处石壁让莫天穹靠坐着。
千岛奈子也乖乖站在原地，没跑。
她很清楚，林策要找她，她跑到哪里都没用。
这次就算跑掉了，下次被抓到只会更惨。
林策独自回到溶洞深处。
他在石台前站定，重新用神识去探那幻阵的结构。
幻阵的阵纹极细极密，像蛛网一样覆在石台表面。
他顺着阵纹的走向找了片刻，找到了阵眼，然后按照特殊的步法，踏入了阵中。
一步、两步、三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溶洞的岩壁像被水泡过的墨迹，慢慢化开、揉碎、重叠，最后在某一瞬间重新组合。
当视野恢复清晰时，林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头顶是灰白色的天穹，四周是嶙峋的石壁，像一座被掏空的山腹。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比外面高出数倍，呼吸之间便能感受到灵力主动往经脉里渗。
林策恍惚了一瞬，这种感觉，太像落日域了。
他抬头望去，一道高大的石门矗立在空间的正中央。
石门约莫三丈高，门柱由整块青灰色的岩石雕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门扇紧闭，两扇门板之间只留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一丝微弱的灵气从那道缝隙中溢出来，在门前的空气中凝成极淡的光雾。
就是这一丝灵气，维持着外面幻阵数千年的运转。
林策走上前去，伸手贴近门缝。
灵气拂过他的指尖，清晰而真实。
他将神念探入门缝，穿过那层极薄的阻隔，往门后探去。
门后是一片混沌，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一种极其深远的、如同星空倒悬般的空旷感。
他的神识在里面走了很远，远到超出了他神念能够触及的极限，依旧什么都没碰到。
他收回神念，盯着那道缝隙沉默了许久。
封印没有完全封死。
这道缝隙像是被人故意留下的。
也许是当年封印者给自己留的后路，也许是因为封印本身经历了数千年岁月后自然松脱了。
但不管是哪种，这道缝隙足够大，只要灵力还能通过，那么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有可能从这里穿过去。
林策想到了炎黄令。
或许通过那枚令牌，自己很可能通过这道缝隙回到天澜大陆。
不用再等玄丹秘境中的能量恢复，不用再等阴阳轮苏醒。
想通了这一点，他不再停留，转身沿原路退出幻阵。
出洞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厌别离和战牙小队在洞口附近搭了简易的营地，莫天穹靠在石壁上疗伤，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千岛奈子蹲在一边，双手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策看了她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下山之后，林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去菊花国的事不能再拖，炎黄令在别人手里多待一天，他心里就多堵一天。
千岛奈子正好可以做向导，这女人对村正血盟和菊花国上层的底细知道得不少，带着她也能省事不少。
军用飞机上，青松子和箫奕辰被固定在特制的担架上。
两人已经醒了，气色比刚救下来时好了不少。
这多亏了林策的疗伤丹，再加上他亲手替两人梳理了经脉，不然以他们的伤势，靠自己养至少得半年才能下地。
现在一个月左右应该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青松子先开口：“多谢林教官救命之恩。”
他当时虽然伤得重，人却还清醒，亲眼看着林策把那些村正血盟的人一个个打飞出去，那个武圣老鬼也没能在林策手下走过一招。
那种场面，他到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发凉。
箫奕辰不知道前后经过，听青松子道谢才跟着反应过来，也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林策按了回去。
莫天穹坐在旁边，感触更深，语气里带着几分沙哑：
“这次要不是林教官出手，我们天字组就得全折在九嶷山了。一句谢字不够，以后林教官有什么吩咐，我老莫在所不辞。”
林策笑了笑：“别那么严肃。我是你们的总教官，救你们是分内的事。”
几人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武道上。
林策挑着能说的讲了一些基础的法门与关窍，青松子、莫天穹、箫奕辰各有各的收获。
那些特战队员则全程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千岛奈子缩在机舱角落里，起初只是听着，后来听到林策讲的一些关于灵力运转的原理，脸上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修的神道流后来又转修伊贺流忍术，但底层的行气逻辑和正统修行有相通之处，能听懂的不少。
飞机临近安全局总部时，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收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