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平稳的停下。
“希儿同学？醒醒，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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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声音给了希儿一激灵，她眨了眨眼，彻底清醒过来。
窗外不再是飞驰的夜景，而是笼罩在薄雾中的宁静山峦和点缀其间的古典建筑轮廓。
“哦、哦，好的，教授，”希儿连忙站起身，发现身上不知何时被盖了一条薄毯。
她将毯子叠好放在座位上，跟在古德里安身后走下火车。
月台上，几个穿着迷彩服，体格魁梧的壮汉正小心翼翼地将不省人事的路明非从担架上转移到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后座。动作干净利落，显然训练有素。
古德里安看着这一幕，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脸，发出一声长叹：“唉……怎么会这样呢？我的辅导明明那么生动，那么有激情！”
希儿瞥了一眼路明非苍白的脸，默默移开视线。
生动？
激情？
或许对教授您而言是的，但对一个昨天还以为世界只是星际争霸、市侩婶婶的叨叨和仕兰中学一亩三分地的衰仔来说，又是油画上的骷髅龙，又是千年屠龙战争……最后还有那个小魔鬼私下开设辅导班。
没当场精神崩溃已经算他神经坚韧了。
“教授，路明非同学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希儿轻声安慰道，尽管她觉得路明非更需要的是适应环境和大量睡眠。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古德里安重新戴上眼镜，振作了一下精神，目光转向希儿，又亮了起来，“还是希儿同学你稳重！面对如此冲击性的真相都能保持冷静，甚至……”
古德里安看了看那条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又看看希儿难掩长途跋涉疲惫的脸，“还能照顾好自己的休息，很好！非常好！”
“那、教授，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呢？”
“接下来？对，按照程序，接下来我们要去看一个好东西，证明龙存在的东西。”
“我、我想不用了，”希儿摇摇头，“我相信那些东西，比起这个，我更想去宿舍休息。”
“不！这很重要！”古德里安的声音陡然拔高，“信任不能仅建立在口头相信或模糊感应上，必须根植于亲眼所见的、无可辩驳的真实！这是卡塞尔学院每位新生的必修课，也是对你A级评定背后‘特殊性’的第一次直观验证！”
古德里安的眼神灼热，紧紧盯着希儿。
“尤其是你，希儿。你表现出的那些‘感应’和超越常理的‘认知’，必须与实体存在的证据相互印证！这关系到学院对你后续的培养方向和信任基础！跟我来！”
“教授，我真的……”希儿还想推辞。
“很快！就看一眼！看一眼你就彻底明白了！”古德里安已经转身迈开步子，“相信我，希儿，这比你读过的任何一本书、听过的任何一段传说都更有力量！”
片刻之后，希儿坐在了一间充满旧书和皮革气息的宽敞书房里。
路明非被校工们安置在书房一侧宽大的牛皮长沙发上，身上还被体贴地盖了一条厚实的羊毛毯。
没一会儿，路明非呻吟着，悠悠转醒。
“你醒了？”古德里安凑过去，语气关切。
路明非眼神涣散地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喃喃道：“这是……撞山了吗？还是火车脱轨了？”
“我们一路平安抵达卡塞尔学院，怎么可能撞山？”古德里安哭笑不得。
路明非懵逼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坐在对面扶手椅上，正小口啜饮热茶的希儿时，刚到嘴边的烂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个看起来冷静的熟人在场，多少缓解了他身处陌生之地的不安。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脸上就差写着“我是个日本人”的亚洲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左右手各提着一只沉重的黑色金属手提箱。
男人朝着希儿和路明非方向微微欠身。
“我是富山雅史，卡塞尔学院的心理辅导教员，很高兴认识两位新同学。”
富山雅史没有过多寒暄，他将一只手提箱平放在书房中央宽大的橡木书桌上，用密码和指纹双重验证后，箱盖“咔哒”一声弹开。
箱内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呈规整盾形的黑色鳞片。
“可以拿起来感受一下，”富山雅史示意。
希儿听到这句话，就已经动作迅速地将自己坐着的扶手椅向后挪了半米，并抬起双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耳朵。
一副准备迎接冲击的架势。
希儿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路明非看了看那块鳞片，又看了看希儿夸张的防范动作，好奇心最终还是压过了隐约的不安。
路明非伸出手，拿起那块鳞片。
冰凉坚硬，像钢铁一样。
紧接着，富山雅史变魔术般掏出另一把手枪，塞进路明非空着的另一只手里。
“沃尔特PPK手枪，经典款，口径7.62毫米，初速约280米每秒，有效射程50米。当然，学院的装备部对它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改装，以增强其说服力，”富山雅史一边解释，一边自己也捂住了耳朵，“现在，路明非同学，你可以用它，朝你手中的鳞片射击了。”
“我、我知道这枪……詹姆斯·邦德用过……”路明非面色愈发苍白，握着枪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他现在彻底明白希儿为什么一看到这阵仗就躲得远远的了。
路明非还在猜，希儿是不是早就走过这套流程了？
此时的希儿觉得椅子还是有点不安全，起身绕到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后面，以桌子为掩体，缩在后面，紧紧闭着眼睛，等待那一声枪响。
路明非一咬牙，闭上眼睛，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远超普通手枪射击的巨大爆鸣在书房内轰然炸响。
强大的后坐力让路明非整个人惊呼一声，连人带枪向后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只剩下呻吟的份儿。
巨响过后，书房里弥漫开淡淡的硝烟味。
希儿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办公桌边缘探出半个脑袋，海蓝色的眼眸里残留着心有余悸。
只见路明非瘫在沙发里龇牙咧嘴，那块黑色鳞片掉落在厚地毯上，表面连一丝白痕都没留下。
她直观地感受到了，委实是这把被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精心改装过的武器，其后坐力过于惊世骇俗。
“没意思，”黑希带着浓浓不屑的声音在她心底适时响起，“动静挺大，效果就是挠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