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沈母的哭声卡在喉咙里,我妈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林听,你疯了?!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前就要拽我的胳膊。
  我侧身避开,目光始终钉在沈辞安的脸上。
  地上的男人依旧保持着防卫的姿态。
  但他眼底那种惊恐的伪装正在寸寸崩裂。
  他死死盯着那堆发霉的橘子皮,又抬起头看向我,似乎在评估我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听听......你在说什么呀?我好怕......”
  他试图继续维持那副可怜的模样,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是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段从书房监控里提取的视频,将音量调到最大,直接扔到了圆桌中央。
  屏幕里,沈辞安动作利落地翻找我的护照,冷酷地划碎签证材料。
  哪里有半点自闭症患者的失控与脆弱?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视频里裁纸刀划破纸张的刺耳声响在回荡。
  沈母难以置信地捂住嘴,脚步踉跄着后退,差点撞翻了椅子。
  “这......这是辞安?怎么可能......”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接着点开了另一段录音。
  那是程漫在沈家时,对我的那番专业“PUA”。
  紧接着,我又调出了昨晚拍下的,他与程漫那段对话的聊天截图。
  【装病是最优解。只有我表现得离不开她,她才心甘情愿当个瞎子。】
  白底黑字的屏幕,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我转头看向沈母,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阿姨,看清楚了吗?您的宝贝儿子不是离不开我,他只是需要一个好用的玩物。”
  “你们口口声声说他可怜,说我是他的药。”
  “其实你们全都是他用来锁住我的笼子。”
  沈辞安脸上的脆弱终于维持不下去了。
  他缓缓放下了还在流血的手,站起身。
  刚才那副瑟缩的模样荡然无存,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阴郁与冷漠。
  他扯过桌上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背上的血迹,连看都没看那些长辈一眼。
  “谁给你装的监控?”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软糯的依赖,而是带着上位者的冰冷质问。
  “这不重要。”我迎着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重要的是,游戏结束了。”
  沈辞安突然轻笑了一声,扔掉带血的湿巾,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停在我面前,低头俯视着我,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赞赏的意味。
  “听听,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但那又怎样?”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以为把这些摆出来,就能走得掉?”
  “你这十五年的人生,早就和我彻底绑死在了一起。你除了留在我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这种极度自负的狂妄,让我最后那一丝荒谬感也彻底消失了。
  我看着这个我守了十五年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沈辞安,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转身拎起包,无视身后乱作一团的长辈。
  “这十五年,就当是我喂了狗。从今天起,别再来恶心我。”
  走到包厢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记得按时吃你的复合维生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