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辞安现在这个情况，懂什么订不订婚的，只要你在他身边，他就高兴。”
沈母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理所当然。
“这事儿我和你妈做主就行了，你只管安心备嫁。”
我将镯子轻轻推了回去，神色平静。
“阿姨，太贵重了，我平时要做实验，戴着不方便。”
不顾沈母微变的脸色，我径直走上二楼。
推开书房的门，沈辞安正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在画布上涂抹着杂乱无章的色块。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扔下画笔，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一把抱住我的腰。
“听听，不走。”
我任由他抱着，目光却落在他刚才坐过的书桌上。
那里原本放着我整理好的留学签证材料。
此刻，那些文件被推到了最边缘，唯独最上面那本深蓝色的护照不见了。
“辞安，你看到我放在这里的本子了吗？”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问道。
沈辞安身体猛地一缩，眼神变得惊恐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开始剧烈地摇头。
“不知道......辞安不知道......不要逼我。”
他又开始演了。
只要遇到不想回答或者想要逃避的问题，他就会立刻触发这种应激反应。
换作以前，我一定会立刻停下追问，心疼地抱住他安抚。
这一次，我没有出声。
我退后半步，拉开与他的距离，就这么冷眼看着他蹲在地上发抖。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沈辞安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的颤抖顿了一下，透过指缝，我看到他偷偷瞄了我一眼。
那一闪而过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精于算计的试探。
“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转过身，走向房门外。
下楼倒水的时候，我点开了手机里的智能音箱后台应用。
书房里的那台智能音箱，是我上个月为了方便放白噪音给他助眠买的。
带有隐藏的监控摄像头功能。
屏幕加载了几秒后，画面出现了。
书房里，原本蹲在地上发抖的沈辞安，在我离开的瞬间，立刻站直了身体。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我的书包前，拉开拉链，将那本护照塞进了最底层的隔层里。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裁纸刀，毫不犹豫地将我桌面上剩下的签证复印件划得粉碎。
做完这一切，他随手把裁纸刀扔在地上。
脸上的表情冷漠、厌烦，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
嗡——
手机顶端弹出一道微信提示音。
是程漫发来的。
“林听，刚出沈家门我就想起来，你那个留学的名额，下周就是最后确认期限了吧？”
“辞安离不开你，作为闺蜜，我劝你还是早点给教授发邮件放弃吧。”
“别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学术前途，毁了一个无辜的人。”
我看着监控里那个正在熟练销毁我材料的“无辜的人”。
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我保存了监控录像，退出了界面，没有回复程漫的消息。
端着水杯回到书房时，沈辞安正坐在满地碎纸屑中。
看到我进来，他立刻指着地上的碎纸，眼里蓄满了泪水。
“听听......纸坏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童，小心翼翼地去拉我的裤腿。
我垂眸看着那张伪装得天衣无缝的脸。
他笃定我会被这副可怜的模样蒙蔽。
笃定我会为了他放弃一切。
我蹲下身，把水杯放在他手里，视线扫过他干净平整的袖口。
“没关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反正那些废纸，我也不打算要了。”
沈辞安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顺势靠进我怀里。
“听听最好了。”
“林听，你刚才在楼上磨蹭什么呢？”
楼下传来林母的声音，她刚从麻将馆回来。
“快收拾收拾，今晚两家聚餐，把订婚的事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