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着几片早落的梧桐叶，轻轻扫过教学楼前的石板路。夏知甜抱着笔记本，脚步轻快地往302教室走，书包侧袋里还装着给沈时亦带的坚果曲奇——上周他随口提了句“想试试加坚果碎的口感”，她记在心里，周末特意去超市挑了烘焙用的原味巴旦木，切碎了拌在面团里。
推开302教室的门时，沈时亦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物理教材，指尖夹着支黑色水笔，正低头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连落在书页上的影子都显得格外安静。
听到脚步声，沈时亦抬起头，目光落在夏知甜身上时，原本平静的眼底泛起一点浅淡的笑意：“今天挺早。”
“刚从甜品店兼职完，顺路就过来了。”夏知甜走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下，把书包里的曲奇盒拿出来，轻轻放在他桌角，“那个……你上次说的坚果曲奇，我做好了，你尝尝看？”
盒子是她特意选的浅粉色，上面印着小小的草莓图案，打开时还能闻到淡淡的黄油香。沈时亦放下笔，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巴旦木的脆感混着曲奇的酥软，甜度刚好，不会让人觉得腻。他咀嚼着，看向夏知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比上次的更有层次，坚果碎加得很均匀。”
得到认可，夏知甜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那就好，我还担心坚果碎烤太硬了呢。”
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最上面一行用荧光笔标着“甜品试吃摊食材清单”，下面列着淡奶油、低筋面粉、鸡蛋、细砂糖这些基础食材，只是每个食材后面的“用量”一栏，大多是空着的，只有几个地方画了问号。
她对着清单皱了皱眉，手指在“淡奶油”那一行反复划过——社团招新定在下周周六，到时候人流量不确定，要是按少了准备，万一不够用就麻烦了；可要是准备太多，吃不完又容易浪费，她兼职攒的钱本来就不多，不想在食材上花冤枉钱。
“在纠结什么？”沈时亦的声音忽然传来，他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很快就看懂了她的困扰。
夏知甜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清单：“我在想食材要准备多少。招新那天不知道会来多少人，淡奶油和黄油这些，少了怕不够，多了又浪费……”
她说着，语气里带了点无措。以前在甜品店兼职，食材都是店长提前备好的，她只负责按配方制作，从来没自己算过“预估用量”这种事，现在要自己筹备试吃摊，才发现到处都是难题。
沈时亦拿起她的笔记本，仔细看了看上面列的食材，又抬头问：“你打算做几种甜品试吃？每种大概做多少份？”
“想做三种，”夏知甜立刻回答，这是她早就想好的，“曲奇、小纸杯蛋糕，还有慕斯杯。曲奇打算按小块装，纸杯蛋糕和慕斯杯是单个装的，就是不知道每种做多少份合适。”
“学校社团招新那天，主会场大概会有多少人？”沈时亦又问。
“去年听学姐说，大概有两千多人吧？不过不是所有人都会去试吃摊……”夏知甜说着，又有点没底了，“而且还有其他社团的零食摊，说不定没多少人会停下来吃我的甜品。”
沈时亦放下笔记本，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2000人”，然后画了个箭头，旁边写着“预估转化率10%-15%”。他一边写，一边跟夏知甜解释：“按最保守的估计，就算只有10%的人会来试吃，也有200人。三种甜品平均分配，每种大概需要70份左右。”
“70分？”夏知甜愣了一下，她原本还想着每种做50份就够了。
“嗯，”沈时亦点头，笔尖在“70份”后面又加了个括号，“不过最好按1.2倍准备，也就是每种85份左右。万一当天人多，或者有人想多试几种，也能应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像淡奶油这种容易打发过度的食材，多准备一点备用，总比临时不够用强。”
夏知甜看着草稿纸上清晰的计算，心里的纠结一下子少了很多。她以前总觉得物理系的学生都只会跟公式打交道，没想到沈时亦居然能把“预估用量”这种事分析得这么清楚，连“转化率”这种她没听过的词都用上了。
“可是……1.2倍的话，会不会还是有点多？”她还是有点担心浪费，小声问道。
沈时亦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耐心：“你可以把剩下的甜品打包，分给甜品社的社员，或者带回宿舍给室友。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就算真的多了，我也可以帮忙解决。”
这话让夏知甜忍不住笑了出来，紧绷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她拿起笔，按照沈时亦说的，在每个食材后面认真地写下用量，连细砂糖的克数都算了两遍，生怕出错。
沈时亦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笔尖划过纸张时，会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认真确认每一个数字。他的目光落在她握笔的手上，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因为经常揉面团，带着一点淡淡的薄茧，却显得格外可爱。
等夏知甜把用量都填完，抬起头想跟沈时亦确认时，刚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亮，像是盛着夕阳的光，看得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笔记本：“那个……用量我都填好了，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沈时亦收回目光，拿起她的笔记本仔细看了一遍。从低筋面粉的克数到鸡蛋的个数，再到淡奶油的毫升数，每一项都算得很准确，甚至还在“黄油”后面备注了“选无盐的，口感更清爽”——这是她在甜品店兼职时学到的小技巧，想着试吃摊的甜品要做得更精致一点。
“没问题，”他把笔记本还给她，“甚至比我算的还细致。”
“都是按你说的1.2倍算的，”夏知甜接过笔记本，小声说，“而且黄油选无盐的，吃起来不会有咸味，更适合喜欢甜口的同学。”
“考虑得很周到。”沈时亦点点头，拿起自己的物理教材，却没有立刻低头看书，而是又看了眼夏知甜的清单，“对了，要不要把食材的采购渠道也列上？学校附近的超市可能会缺货，提前找好备用的店铺，免得临时跑空。”
夏知甜愣了一下，她还真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学校附近只有一家大型超市，上次她去买低筋面粉，就遇到过缺货的情况，最后还是跑了老远的农贸市场才买到。要是招新前一天才去采购，万一遇到缺货，那可就麻烦了。
“我记得学校东门外面有一家烘焙原料店，”沈时亦见她没说话，主动开口，“上次帮同学买实验用的材料时路过，看到里面有各种烘焙食材，你可以去那里看看，要是超市缺货，就去那家店补。”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只是随口提了句无关紧要的事，可夏知甜却觉得心里暖暖的——他连她没考虑到的细节都想到了，甚至还特意记住了烘焙店的位置。
“好，我记下来。”夏知甜连忙在清单最下面加了一行“采购渠道：学校超市（主）、东门烘焙店（备用）”，写完后，她抬起头，看着沈时亦，认真地说了句，“谢谢你啊，沈时亦。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要纠结到什么时候。”
沈时亦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感激，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不用谢，举手之劳。”他顿了顿，拿起桌角的曲奇盒，又咬了一块，“而且，我还吃了你的曲奇，帮点忙也是应该的。”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教室里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夏知甜把清单收进书包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看着沈时亦低头看书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个人能一起自习，一起解决难题，好像连原本枯燥的物理课，都变得没那么难挨了。
她拿出自己的物理课本，翻到上次没弄懂的章节，刚想开口问沈时亦，就看到他递过来一支荧光笔：“重点我标在这几页了，你先看，有不懂的再问我。”
笔杆上还带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