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的阳光，是被揉碎了洒进窗棂的。夏知甜对着镜子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捏着那张写满物理参考书目的便签纸，纸上“《大学物理力学进阶解析》”几个字被她用荧光笔圈了两道——这是上周物理老师在课上推荐的拓展读物，说是能帮着理顺受力分析的难点，她惦记了整整一周。
收拾书包时，夏知甜特意把笔记本也塞进侧兜。那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里，夹着沈时亦上次给她标注的力学笔记，边角处她画的小太阳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她指尖轻轻蹭过，想起周三自习时沈时亦耐心讲题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从宿舍到学校图书馆要穿过一条香樟道，九月末的香樟叶还带着盛夏的绿，风一吹就簌簌落下来，有的飘到肩头，有的落在书包上。夏知甜走得慢，偶尔弯腰捡起一片完整的叶子，夹进便签纸里——她总喜欢收集这些细碎的小物件，像是在给平淡的日子做标记。
图书馆一楼的自习区已经坐了不少人，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翻书声，混着空调吹出的微凉风，让人莫名静下来。夏知甜没多停留，径直走向三楼的理科图书区——她上周特意问过管理员，力学相关的参考书都在306书架。
306书架在走廊尽头，靠近窗户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打在书架上，给一排排书脊镀上了层浅金色。夏知甜站在书架前，指尖顺着书脊慢慢滑过，目光在“力学”“物理”等关键词上仔细扫着。她记得老师说那本书的封面是浅灰色的，还印着个小小的力学示意图，可找了两排都没见着，心里不由得有点急。
“是在找《大学物理力学进阶解析》吗？”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不算大，却让夏知甜的动作顿住了。这声音有点耳熟，带着点清浅的质感，像是上次自习时沈时亦低声讲题的语调。她握着书脊的指尖微微紧了紧，慢慢转过身，就看见沈时亦站在不远处的书架旁，手里还拿着一本同样是浅灰色封面的书。
阳光刚好落在他身上，把他额前的碎发染成了浅棕色，他穿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手表，表盘在光线下闪着细弱的光。看见夏知甜转过来，他的嘴角轻轻扬了扬，眼神里带着点意外的笑意：“真的是你，我刚才看背影有点像，还怕认错了。”
夏知甜感觉脸颊有点热，她下意识地把垂到胸前的头发捋到耳后，声音比平时轻了点：“沈时亦？你也来借书啊？”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多余，赶紧补充道，“我找这本《力学进阶解析》找了半天，刚才还以为没在架上呢。”
沈时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书架，抬手指了指自己手边的位置：“在第三层靠里的地方，我刚才也是找了一会儿才看见。”他说着把手里的书递过来，“你看是不是这本？封面印着个斜面上的小球，对吧？”
夏知甜接过来一看，书脊上果然印着那几个字，封面的示意图和老师描述的一模一样。她心里松了口气，抬头冲沈时亦笑了笑：“对！就是这本！刚才我光看外层的书了，没往里面翻。”
“这里的书有时候会被放乱，得仔细找找。”沈时亦说着，指了指自己另一只手里的书——是本《电磁学例题精讲》，“我来借本电磁学的参考书，下周要讲这部分，提前看看例题。”
夏知甜点点头，想起自己笔记本里记的电磁学预习疑问，心里突然有点庆幸这次偶遇。她抱着书，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自习桌，那些桌子大多靠窗，阳光能晒到桌面，看着就很舒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等会儿要在这儿看书吗？那边好像还有空座位。”
沈时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张靠窗的双人桌空着，阳光刚好落在桌面的一半，既不刺眼，又能照亮书页。他收回目光，看向夏知甜，眼神里带着点自然的笑意：“好啊，刚好我也想在这儿看会儿书，省得再回宿舍折腾。”
两人抱着书往自习区走，脚步都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周围的人。走到那张空桌前，夏知甜主动坐到了靠走廊的一侧，把靠窗的位置留给了沈时亦——她记得上次自习时，沈时亦好像更喜欢靠窗的位置，能偶尔看看窗外的树。
沈时亦没说什么，只是在坐下时，轻轻把椅子往里面挪了挪，避免碰到旁边的人。他把书放在桌上，又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的笔，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夏知甜也跟着拿出自己的东西，蓝色封皮的笔记本放在桌角，浅灰色的参考书摊开在面前，指尖刚碰到书页，就想起刚才沈时亦帮自己找书的事，忍不住小声说了句：“刚才谢谢你啊，要是没遇见你，我可能还得找半天。”
沈时亦正在翻书的手顿了顿，他侧过头看了夏知甜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她听见：“不用谢，刚好我也找这片区的书，算是巧合。”他说着指了指夏知甜的参考书，“这本书里的受力分析例题很详细，你上次说的斜面受力问题，里面应该有类似的讲解。”
夏知甜眼睛亮了亮，她上次自习时确实跟沈时亦提过，说斜面受力的分解总是搞混，没想到他还记得。她低头翻开书，按照沈时亦说的，翻到受力分析的章节，果然看到了类似的例题，图画画得很清晰，步骤也写得很细。她忍不住又看了沈时亦一眼，发现他已经专注地看起了自己的书，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影。
夏知甜收回目光，也静下心来看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偶尔有风吹过，带动窗帘轻轻晃动。她看着书里的例题，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拿出笔记本记下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生怕打破这份安静。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夏知甜卡在了一个摩擦力的计算上。书里说摩擦力的方向与相对运动趋势相反，可她怎么也判断不准相对运动趋势的方向，手指在书页上反复划着示意图，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犹豫了一下，侧过头看向沈时亦，发现他刚好也抬起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困扰。
“遇到不懂的了？”沈时亦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周围的翻书声盖过。
夏知甜点点头，把书往他那边推了推，指着那个摩擦力的例题：“我总判断不准相对运动趋势的方向，你看这里，物体在斜面上静止，它的相对运动趋势是向下的吗？可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对。”
沈时亦凑过来一点，目光落在书页上，手指轻轻点了点斜面：“你可以假设斜面是光滑的，没有摩擦力，那物体在重力的分力作用下，会沿着斜面向下滑动，所以它的相对运动趋势就是向下的，摩擦力的方向就向上，和相对运动趋势相反。”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书页上画了个简单的受力分析图，“这样是不是好理解一点？”
夏知甜盯着他画的图，又对照着书里的讲解，突然就明白了。她以前总想着直接判断趋势，却忘了老师说过的“假设光滑法”，经沈时亦一提醒，瞬间就通了。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点雀跃的笑意：“原来是这样！我刚才怎么没想到用假设法呢，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这个方法很实用，遇到判断不准的情况都可以试试。”沈时亦说着，把书推回给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书，“我刚才也看到一个电磁学的难点，刚好可以跟你说说，下次讲到这部分你可能会用到。”
夏知甜赶紧把笔记本拿过来，翻开新的一页：“你说吧，我记下来。”
沈时亦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很轻：“就是电场强度的叠加问题，当遇到多个点电荷时，要先分别计算每个点电荷在该点产生的场强，再矢量叠加，这里很容易忘了矢量的方向，计算的时候要注意坐标系的建立。”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了个简单的坐标系，“比如两个异种电荷，在它们连线中点的场强，方向是从正电荷指向负电荷，大小是两者场强的和。”
夏知甜认真地记着，笔尖飞快地划过纸张，把沈时亦说的重点都标上了横线。等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