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将路面冲刷成一面破碎的镜子。
沈墨站在十字路口的监控盲区,水珠顺着他的冲锋衣帽檐滴落。三小时前的预知画面正在眼前精确重现——那辆白色冷链货车急刹时,冷凝管爆裂的瞬间,蓝色药剂呈放射状喷溅在柏油路上,像一朵有毒的花。
现在,这朵花就在他脚下绽放。
蹲下身时,膝盖陷入积水中。沈墨的指尖悬在蓝色液体上方,能感受到异常的低温。雨水本该稀释这些药剂,但它们依然保持着粘稠的质地,在路灯下泛着金属光泽。
“沪A·73L02...“
他轻声念出路面残影勾勒出的车牌号,与预知画面分毫不差。手机闪光灯亮起的刹那,蓝色液体突然泛起荧光,照亮了隐藏在其中的微型颗粒——它们不是随机分布,而是排列成无数微小的数字7。
物流公司档案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这辆车确实属于我们。“管理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屏幕蓝光在他镜片上投下蛛网般的反光,“但GPS记录显示...“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刺耳的声响,“今天这个时段,它应该停在西郊仓库待命。“
沈墨的目光锁定在运输记录上。过去十三周,这辆货车每周三凌晨三点准时从新纪元生物出发,路线固定得如同钟表齿轮。但真正让他后颈汗毛竖立的是温度记录——
7.3℃。
恒定不变。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和林夏实验室神经元培养箱的设置完全一致。
“司机呢?“
管理员调出档案,照片上的中年男子眼神呆滞。沈墨注意到他左耳后方有个不起眼的红点,像被蚊虫叮咬的痕迹。但在紫外线灯下(沈墨借口检查文件真伪时偷偷打开),那个红点显露出荧光——微型注射孔的痕迹。
医院的消毒水味混着某种腐败的甜香。
沈墨的白大褂口袋里揣着伪造的疾控中心证件。值班医生打着哈欠递来档案:“张建国,37岁,驾龄十五年。三个月前突发癫痫,脑电图显示...“他指着波形图上的尖峰,“异常放电,像是接触了某种神经兴奋剂。“
翻到血液检测报告时,沈墨的指尖微微发颤。某个数值被红笔醒目地圈出:
钴离子浓度:7.3μg/L
正常范围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