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骑兵所遭遇的这些爆炸,并非是来自炮击,而是地雷。
没错,就像静远堡之战时,朱常湛在小山坡周围埋了一圈两千枚地雷。
此时,唐才和刘德前方六十步到八十步的位置,都各自埋放了足足七百五十枚地雷。
这些地雷前后十排,间隔两步,错位排布。
每排七十五枚,分成三段,每段间隔二十步,地雷之间相距四步。
如此一来,就在前方形成了南北长三百四十步,东西宽十八步的雷区。
中间还留出了两条宽二十步的安全通道,并且用石灰做了标记,供己方骑兵出击使用。
灭虏军此前基本都是进攻战,没多少使用地雷的机会,所以地雷的消耗量很小。
现在能用上了,自然不会吝啬。
而这,也正是他们敢于出城作战的底气所在。
随着两翼的蒙古铁骑闯入雷区,伤亡速度直接提升了四五倍,每一个踩到地雷的骑兵,都会被直接炸死,连带着周围好几个骑兵被干掉。
不过也有一些比较幸运,误打误撞进入安全通道,没有踩到地雷。
然而,这些进入安全通道的蒙古骑兵,成为了灭虏军机枪手们的重点关照对象。
在地雷和灭虏军火力的持续打击下,没有任何一个蒙古骑兵,能够安然穿过雷区。
本来在抵达雷区之前,索诺木杜棱麾下都已经伤亡了三千多人。
进入雷区之后,短短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又倒下了两千多骑兵。
现在他手里的骑兵已经只剩四千出头了,前方却依然在传来爆炸声,不断有地雷被踩中爆炸。
面对着依旧密集的火力,看着尸横遍地,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受伤后惨叫哭嚎的战友,残存的蒙古骑兵彻底恐惧了。
“轰隆!”
突然间,身在雷区的索诺木杜棱,也听到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耳朵什么都听不到了。
而他眼中的世界,似乎都开始变慢了,他发现自己居然飞起来了,飞上了天空。
他俯视下方,发现地上出现了一大坑,旁边一圈倒下的战马和骑兵。
其中一具无头尸体,怎么穿着自己的甲胄,手里拿着自己的武器啊。
“身子,我的身子呢?”
此时的他,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想要低头查看,却发现根本无法控制脑袋。
而地上的蒙古骑兵,则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景象,只见索诺木杜棱的头飞到天上去了,居然还能转动眼睛。
其中一人意识到了什么情况,惊恐地喊道“济农大人……济农大人的脑袋,飞上天了!”
他的话语,让更多的蒙古骑兵抬起头,都看到了飞上天的人头。
索诺木杜棱也明白了,原来那具无头尸体就是自己的啊,只是自己的头飞到天上,跟身体分开了而已。
而他的意识,随着脑袋不断往上飞,也开始逐渐模糊。
飞到高点后,他的脑袋在重力的作用下狠狠地摔在地上,意识彻底消散。
亲眼目睹了索诺木杜棱的死,成为压垮漠南蒙古敖汉部骑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根本无法控制的溃逃,迅速以索诺木杜棱的尸首为中心,扩散至全部残余兵马。
与此同时,北面的衮楚克虽然侥幸没死,但已经濒临崩溃了。
尽管刘德这边,比唐才少一个机枪营,火力稍微弱了一些。
但此时,衮楚克摔了的奈曼部骑兵,也已经伤亡超过五千人了。
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骑兵在踩雷,他并不知道雷区只有二十步的宽度,以为会一直延伸到敌军身前。
他剩下这点人,继续往前冲只是送死的份,尽管极度不甘心,但他还是下令撤退了。
随着撤军的命令下达,蒙古奈曼部残存的四千多骑兵,再也没有任何犹豫,掉头就跑。
他们本就已经被打怕了,无非是畏惧严苛的军法,不敢轻易逃跑,现在有了撤退的命令,那还等什么。
不过即使他们想要逃,身后的子弹炮弹依旧在不断的飞来,将他们射落马下。
当他们逃出去二百步的时候,刘德和唐才都下令停止射击,率领骑兵营出击。
刘德的骑兵团在补充了一千骑兵之后,现在每个营是八百人,三个营就是两千四百人。
唐才率领的三个骑兵营,两个是刘德的八百人营,一个是自己第一团的六百人营,总兵力两千二百人。
随着出击的命令下达,部署侧翼的骑兵营,直接从雷区外侧绕了过去。
而步兵营身后的两个骑兵营,则从步兵让出的道路上前,顺着雷区中间预留的两条安全通道,直接穿过雷区,朝着溃逃的蒙古骑兵追击而去。
此时,正面进攻西城墙的多铎所部,虽然没有挨地雷炸,但要承受两个炮兵营持续轰击,此时伤亡也已经接近五千了。
他镶白旗本就只有两万人,分了六千去围河湾城,第一次试探进攻损失两千,一千炮兵又损失殆尽,此次进攻只带着一万一千人。
近五千人的伤亡,已经超过四成了。
可他们距离城墙还有六十步,连护城河的边都没摸到。
有部分骑兵已经开始张弓搭箭,朝着城头攒射。
但他们此时内心极度慌乱,射出的箭矢力度和准头都不行,基本没什么效果,城头的火力丝毫没有减弱。
此时的多铎陷入了纠结,是继续拼一波,还是下令撤退。
他已经损失了这么多的兵马,就这么撤退十分不甘心,继续冲未必没有获胜的希望。
可如果继续冲,很可能落得全军覆没的结局。
而正在他纠结之际,南北两侧蒙古骑兵溃败,让他们不用再艰难抉择了。
本就已经被灭虏军的火力打的胆寒的镶白旗清军,看到两翼都已经溃败,叛军骑兵也追了上来,知道大势已去。
离两翼比较近的清军,干脆直接跟着蒙古溃兵一起,向西逃窜而去。
看着这一幕,多铎知道此战他已经输了,而且是一场彻头彻尾惨败。
现在无论他做什么,都已经无法扭转败局了。
“撤退!”
“全军撤退!”
尽管极度不甘,但多铎还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两翼已经溃败,倘若他再不下令撤退,就会被叛军骑兵给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