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玩家报了警。
接待区的音乐已关停,等待入场的人退到外面。
玻璃门上还贴着生日快乐的彩纸,工作人员经过时,将垂落的一角抚平。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上午来鬼屋看见,我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他们特意替我准备过,我却只顾着那粗硬的队服会磨皮肤。
警察赶来后,先将三个人分开。
秦敏坐到椅子上时,膝盖还在抖,见警察拿出记录本,立刻往前倾了倾。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想看看她会不会自己找出来,没有人想害她。”
警察问:“是谁提议把她单独留下的?”
她捏住衣角:“我就随口一说,他们也同意了。”
“那死者知道你们要离开吗?”
秦敏低下头。
旁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开口:“林小姐进去以后提过不舒服,我在监控室听见她说想出去。”
秦敏脸色刷的一白,急着解释:“她一向胆小,我们以为她只是害怕……”
警察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只让她将听见的、做过的,分别讲清楚。
另一边,哥哥看着记录本,眼神空洞,反复说机关没有打开,也没有安排人吓我。
“林先生,我们现在问的是,死者求救之后,你做了什么。”
哥哥喉结动了动,说得艰涩:“我……我让她先试着站起来。”
“为什么?”
“她从小就依赖人,我想……”
后面的话,他越说越轻。
轮到秦敏解释自己的判断,她立刻提起哥哥:“林章从小照顾她,最清楚她的身体情况,他说没事,我才没多想。”
哥哥听见,猛地抬起头争辩。
“周彦一直盯着监控,他也觉得禾禾只是闹脾气。”
周彦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手臂弯曲,像还没适应怀里已经空了。
轮到警察问他,他才慢慢开口:“我看见她衣服湿了,秦敏说那是道具血浆……”
他忽然崩溃地捂着头,泣不成声:”我当时就信了,我怎么能信呢?她明明喊过一遍又一遍的疼……“
我听了只觉讽刺,原来他们就坐在同一块屏幕前,轻而易举地否定了我的痛苦。
如今分开坐着,便连自己为什么没有进去,都要从别人那里找一句话。
法医到场后,工作人员拉起遮挡。
周彦忽然站起来,想跟过去,却被拦住。
他望着那片挡住我的布,张了张嘴,最后只问了一句:“能不能轻一点儿?她怕疼。”
没人理会他。
哥哥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他接起来,却只叫了声妈,眼泪便落了下来。
爸爸妈妈来得很快。
妈妈怀里还抱着一件我的薄外套,进门便四处张望:“禾禾呢?摔哪里了?是不是衣服磨伤了?”
哥哥迎上去,伸出的手被她一把抓住。
“禾禾伤得重不重?”
哥哥说不出话。
妈妈看见他袖口的血,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声音也跟着轻下来:“快带我去看看她。”
爸爸先走了过去。
遮挡被掀开一角,他站在那里像块石头,很久没有动弹。
妈妈跟上去,看见我的脸,竟像松了口气似的,伸手去摸我的头发。
“禾禾,你脸怎么这么白,今天吓坏了吧?咱们下次不来了……”
医生走到她身边,将结果低声说了一遍。
妈妈的手僵在我的脸上。
外套从她臂弯滑下来,她也没去捡,只转头看哥哥,像要等他告诉自己,医生认错了人。
哥哥叫了一声“妈”,而后失声痛哭。
妈妈哆嗦着嘴唇,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翻了好几次,才翻到他们的聊天记录。
“你上午还跟我说,禾禾好好的。”
屏幕被推到哥哥眼前,上面是他发来的报平安。
妈妈握着手机,手背绷得发白。
“你说只是参观拍照,让我放心。”
她猛地抓住哥哥的衣领,眼眶通红,
“我信了你的话,可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女儿躺在那里,不能叫我一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