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岁安突然上了热搜。
起因是一篇长文,发文的人,是宋棠。
她没有提我的全名,只写了。
【顾某交往七年的前任。】
评论区很快扒出了我。
有人说我是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
也有人说,我明知道顾长洲已经结婚,还拿流产逼他离婚。
更离谱的,甚至说我撤掉公司担保,是故意逼顾氏资金断裂。
岁安的公众号一夜之间涌进上千条辱骂。
第二天上午,两个已经谈好的客户提出暂缓合作。
同事气得眼睛都红了。
“程姐,要不要发声明?”
我盯着后台那些话,手心一点点发凉。
我早就离开了那段关系。
可那些人仍旧能顺着一张婚书,把我重新拖回去。
周律师很快赶来。
“证据都有。”
“顾长洲恢复记忆的时间、你签过的声明、公司担保到期记录,还有你的医疗记录。”
“真打官司,不难。”
我点头。
“那就打。”
我不想解释感情,也不想证明自己曾经多无辜。
谁造谣,谁负责。
律师函还没发出去,顾氏先开了记者会。
直播链接推到我手机上时,我正在会议室。
顾长洲坐在长桌正中。
半年没见,他瘦得更厉害。
记者一开口就问:
“顾总,网上传言程女士介入您和宋女士婚姻,并通过撤保导致公司经营危机,请问是否属实?”
顾长洲看向镜头。
“不是。”
没有停顿。
“程徽音从未介入我的婚姻。”
“恰恰相反,是我在和她交往期间,先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现场瞬间炸开,记者追问:
“所以您在斯里兰卡事故前,就与现任妻子存在关系?”
顾长洲沉默两秒。
“是。”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我恢复记忆以后,也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她。”
“后来为了处理宋棠和孩子的事情,我让程徽音签过一份确认双方不存在婚姻关系的文件。”
“她撤掉的公司担保,本就属于她个人自愿提供。”
“担保到期以后,她没有任何义务续签。”
“顾氏后来发生的资金问题,由我自己的经营决定造成。”
“与她无关。”
现场安静了一瞬,很快又有人问:
“那程女士的孩子…”
顾长洲的脸色一下白了。
他停了很久。
“孩子是我的。”
随后他把一份律师函推到镜头前。
“从今天起,任何继续传播程徽音插足、骗财、恶意报复等不实内容的人,顾氏和我本人都会追责。”
记者会结束不到半小时。
舆论彻底翻了,骂我的人开始删帖。
两个暂停合作的客户也重新打来电话。
当天下午,顾氏董事会发布公告。
由于个人事件严重影响公司品牌,顾长洲正式辞去董事及总经理职务。
周律师看完新闻,叹了口气。
“他其实可以不把事故前的事说出来。”
“把责任推给失忆,舆论不会这么狠。”
我关掉手机。
“那是他的选择。”
“跟我没有关系。”
晚上,顾长洲发来一条消息。
这是半年以来第一条。
【网上的事已经处理,你不用回应。】
我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第二天,岁安照常开会。
被暂停的项目重新启动。
我坐在会议室最前面,看着同事争论新的方案。
窗外阳光很好,我突然意识到。
从前顾长洲一皱眉,我整天都会不安。
他一句别闹,就能让我反复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分。
现在他丢了公司,丢了婚姻。
站到镜头前亲手剥掉自己的体面。
我也只是觉得,那是他的后果,不是我的人生。
那天散会以后,我把手机里最后一张和他的婚纱照删了。
没有心痛,也没有犹豫,像清掉一张早就过期的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