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溪说着就要动手解扣。
  闻郁泽立马过去按住她的手,怒目看着我。
  “傅瑜,就一件衣服而已,别上纲上线!”
  做这套婚礼服时,我妈已经病得下不来床。
  可她总说如今没做完,她这口气咽得不安心,所以谁也劝不动。
  她绣完最后一针才笑着闭眼。
  “我的小瑜值得最好的,以后穿着它,找到你的依靠。”
  想到这里,我终究难忍汹涌的情绪红了眼。
  “对你来说只是一件衣服,对我来说,它是我妈对女儿未来嫁人的期许和珍视。”
  “可如今,她的好女婿拿着她倾注了对女儿爱意缝制的婚礼服给别人穿在了身上,然后说就一件衣服,别追究。”
  “闻郁泽,你凭什么!”
  周遭一片寂静。
  闻郁泽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解释的话。
  “我只是……”
  “你只是想让陆老看在你的面子上,加大刘溪拜师的可能性,就像你让我亲手为你师母缝制旗袍,算作她给的贺礼一样。”
  我面无表情接过话头。
  此话一说,他脸色更白。
  “早上在医馆的时候你看到了?”
  我点头默认。
  “傅瑜姐,泽哥只是想帮我,你有气冲我撒就行了,何必在这么多人面前要他下不来台?”
  刘溪一脸心疼看着闻郁泽。
  “让他下不来台的不是我,是他自己。”
  我不为所动。
  这时,闻郁泽师父陆其章不知何时出现了。
  他先将宴会宾客遣散了。
  偌大的宴会厅只余下几人。
  “阿泽,你不是说这是刘溪亲手缝制给你师母的旗袍,还说她为此熬了一整个月吗?”
  陆其章转身,表情严肃看着闻郁泽。
  “所以你搞这么一出,就是想让为师收下她?”
  “师父……”
  闻郁泽叫了一声后沉默低头。
  “我刚才还奇怪能绣出这般栩栩如生的蝴蝶样式的手,怎么会在飞针时下手如此不稳,原来全是假的,你让我收这样的人做弟子,是想让为师晚节不保吗!”
  陆其章杵了下拐杖,脸上满是怒气。
  “师父,我只是看她年纪小,想让她有门手艺傍身,所以能帮就帮……”
  “糊涂!学针灸是要治病救人的,你让这样的庸才进入这个行业,是想救人还是害人!”
  江枝也气得不轻。
  “别说她根本没这手艺,就算有,冲她这品性,我也不会让你师父收她!”
  闻郁泽被骂得抬不起头。
  刘溪想反驳,却被他一个眼神就制止,只嘤嘤哭着掉眼泪。
  我却没心思再听他们几人的官司。
  “闻郁泽,你们把衣服换下来,我要带走。”
  他欲言又止看了我一眼,拉着刘溪将礼服换了下来。
  我细心叠好放进盒子里。
  然后看向陆其章。
  “陆老先生,您既然是闻郁泽的师父,那便相当于他的父亲,麻烦您和江阿姨做个见证,今天我和他就此了断,签好字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以后就各不相干了。”
  “我不同意!”
  闻郁泽脱口而出。
  我将离婚协议和笔放在桌面。
  “那就走诉讼。”
  说完我没再看他,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还要拦,却被陆其章喝住。
  “站住,从头到尾是你对不起人家,你还好意思纠缠?”
  “做了你六年的师父,我竟然还不知道你已经结了婚,成日还和别的女人不知分寸地相处,这些年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我走出门口,被身后一道声音叫住。
  “小瑜,等一下!”
  江枝跑了出来,手上拿着那个深蓝色纸盒。
  “这旗袍你拿回去吧,我不知道这竟然也是你做的。”
  我推了回去。
  “不用了江阿姨,本来就是给你定制的。”
  “可……”
  我知道她纠结的点,开口道。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她脸上满是疼惜。
  “早听你徒弟提过你有个学医的丈夫,我当时还道了一声巧,却没想到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竟然是闻郁泽,是他没福气,他配不上你。”
  “你放心,我站你这边!”
  “他会后悔的!”
  我心里一暖。
  抛开其他来讲,她真的是个很好的长辈。
  我妈走后的这几年,我总在她身上感受到长辈的温暖。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
  “他后不后悔我已经不在乎了,从我决定和他分开的那一刻,他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