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秦长官二婚请节制最新章节更新内容最新章节列表 > 第197章小偷之女,怎么有脸站在这里?
  温老上来时,程老没在席上。
  说是年纪大了,精力比不得年轻人,招呼贵宾半天有些乏了,去里间歇了歇,也暂时把主场留给年轻人。
  席间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都坐到了主桌去,不知在聊什么,对着主桌唯一一名年轻女子频频点头,不时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只远远一眼,看到那年轻女子的侧脸,那略带几分熟悉的清丽眉眼,温老面色便是一沉。
  离得近的两桌宾客都是后辈,见温老来了,起身迎上去。
  还没来得及问好,注意到温老脸色阴沉,一时吓得不轻。
  “温老,您没事吧?脸色很不好。”
  与他相识多年的孔老,本来在主桌那边,这会儿正过这边来,交代坐这边的几个学生一些事,抬眼就看到温老的冷脸,也是一惊。
  “老温,发生了什么事?”
  温老没答,只沉着脸,把牛皮纸袋递过去。
  孔老不明所以,随手接过,翻出里头的东西看了两眼。
  下一秒,他倏地抬头,视线几乎是射向主桌那头的,锐利地钉在那道被众人赞许看着的身影上。
  “程老知不知道这件事?也被蒙在鼓里,还是明知她是……还……”
  说到后面这个可能,孔老语气几乎是冷酷的。
  他是圈内出了名的温和好脾气,很少见他用这种口吻说话,几个学生对视一眼,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放下筷子酒杯围上来。
  挨个看过那牛皮纸袋里的东西,然后,脸色齐刷刷变了。
  这头靠近西厅门口,距离主桌有一段距离,但温老和孔老在圈内分量十足,离得近的几桌,也见势不对,纷纷开口关心。
  上来这一问,很快一传二,二传三。
  那点骚动从门口那几桌开始,一圈一圈往外蔓延,整片西厅的气氛都慢慢变了。
  有人低声跟旁边的人咬耳朵,有人远远伸着脖子,眼神瞟向主桌那头,从方才的热络,变成了说不清的审视和揣测。
  “怎么回事?是老师出了什么事吗?”
  张瑞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皱了皱眉,转头给了江挽晴一个眼神。
  “我去看看。”
  江挽晴会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担心怕是程老那头出了状态,点头应了便起身往休息室那头去。
  她本想去找程老,可没走出两步,就被人拦住了。
  迎面过来两个来敬酒打招呼的,江挽晴手里还端着那杯茶,抬手正要回礼。
  这时,对面又来一人,凑到那两人耳边说了句什么。
  话是对那两人说的,眼角却分明瞟着江挽晴,眼神无端叫人心里发毛。
  江挽晴眉头一蹙,还没来得及问,就见来人说完,原先两人轻吸了一口冷气,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这种事不可乱说。”
  “看到证据了,千真万确。”
  两人对视一眼,本是举着杯子想敬酒的,这会儿不约而同地把杯子收了回去,找补了两句“改日再叙”,转身就走。
  边走着,眼神还是止不住往后瞟江挽晴,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想到,竟然是苏清夷的女儿,让这种人进研究所,程老怕不是老糊涂了?”
  声音不大,可偏偏落进了江挽晴耳朵里。
  江挽晴脑袋嗡的一声。
  厅内突然骚动的原因,原来不是程老出了什么事,而是……
  她猛地抬头,看到方才还热络寒暄的宴席,此刻全然变了模样。
  原先主动找她攀谈敬茶的人,眉头深皱冷冷看着她,眼神里连最基本的礼貌客气都没了,只剩下全然的审视,揣测,避之不及。
  尚不明状况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似是听到什么惊天内幕。
  有人发出不可置信的低呼,有人义愤填膺握拳砸在桌子上,还有人更直接,朝江挽晴瞪过来,嘴巴张张合合,谴责谩骂着什么。
  那些声音,伴随着逐渐在厅内传遍的消息和窃窃揣测,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江挽晴想说点什么,眼前先猛地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偏偏那些压低的议论声,还在往她耳朵里钻。
  “难怪这么多年找不见人,原来是偷了东西,做贼心虚,躲南方去了!”
  “听说那几年局势特殊,不少老先生把自己的心血托付给霍老暂为保管,也被那女人一并卷走了。”
  “如今人死了,那些东西是不是落到她女儿手里了?”
  “小偷之女,怎么有脸站在这里?”
  有人朝怒气冲冲向着主桌去的孔老和温老一努嘴。
  “今天这一遭,她不脱层皮,怕是走不出这道门了。”
  正说着,两位老先生已经来到主桌这边,脸色铁青,直冲还没走远的江挽晴而来。
  张瑞卿心下一凉。
  这两位,一位是中医研究院的学术带头人,一位是孔老广安门医院的副院长,因研究关系,他跟两位老先生打过不少交道。
  也知道温老出了名的严格,但只针对研究,私下是挺和善的,对他这个后辈也多有照拂,孔老更是公认的好脾气,就没见他对谁红过脸。
  可此时,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见张瑞卿下意识站起来拦人,温老少见地对他冷脸,语气也带了厉色:
  “小张,你啥意思?你们研究所是不是铁了心要护这个人?你可知道她是何人?”
  孔老则更直接,一把将张瑞卿拨到一边,几步冲到江挽晴面前。
  他家老伴儿研究经方辨证半辈子,当年好不容易出了成果,赶上那几年被卷进去,事先把东西托付给霍老,后来得知东西被卷走,气得吐了血,身子本就虚弱,没撑几年就走了。
  每每想到此事,他恨意难平。
  此时,死死盯着江挽晴那令他有几分熟悉的眉眼,他双眼赤红,语气几乎带着一丝恨意:
  “我问你,你母亲是不是苏清夷?”
  此言一出,全场都静了。
  全场几十双眼睛,像一把把利刃,射在江挽晴身上,几乎把她鲜血淋漓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江挽晴脑袋嗡嗡响。
  她知道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必须冷静。
  必须说点什么。
  说她母亲的确是苏清夷,可她那般温柔良善的母亲,绝不是跟姐夫苟且之辈,更不可能背叛师门害死恩师。
  说事必有隐情,母亲当初带走医书必有苦衷,绝不是所有人非议的那样。
  可她手里没有证据,也没有半点能说清的东西。
  甚至当年的事,她连皮毛都没摸到,在场的人知道的或许还比她多。
  那她还能说什么?
  江挽晴攥着茶杯的手在抖,可除此之外,她发现自己竟找不到哪怕一句有力的话,来替母亲解释。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孔老问出声之后,张瑞卿先是一怔,随即摇头,像是根本不信,又像是笃定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又看到方才那位孟医生走上前来,看了看她,许是被她此刻的苍白脸色吓住了,终究没说什么,只把传阅到他手里的那几张东西,递给了张瑞卿。
  紧接着,张瑞卿翻看了两眼,随即猛地抬眸,瞪大的双眼直直朝她看过来。
  许是太过震惊,他竟不自觉退了半步,嘴唇张张合合,似乎说了什么,又像是开口问了她什么。
  可江挽晴浑身发冷,脑子里乱成一片,什么也听不清。
  满厅的声音像是被一层厚厚的东西隔在外头,嗡嗡的,辨不出字句。
  她的视线落在张瑞卿脸上,又根本没落在他身上,双眸几乎是失焦的。
  张瑞卿见状,抿了抿唇,终于没再问,而是走上前来,把传到他手里的东西,递到江挽晴面前。
  薄薄几张纸,还有放在最上头的一张照片。
  看到照片上的一幕,江挽晴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