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初然！？”
姚二娘方寸大乱，在更强大力量面前，无法维持住凌厉和强势。
“我要见山。”
姚初然的容颜依旧清丽，只是眉目间那份柔美消失，气机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身姿依旧纤柔，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强大，周身流转着一层晶莹的天光。
风吹过她的长发，映照出几分圣洁，让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痛苦就是痛苦，没有意义，但玄牝之体不一样。
过去承受的每一份痛苦透支生机，也在此刻转化为力量。
“姚初然！你不听干娘的话是不是！？你宁愿相信外人！”
可能是出于习惯，姚二娘无法改变自己的态度。
这就好像一只从小被人养大的老虎，成年后拥有强大的力量，依然温顺听话，害怕主人的惩罚。
当有一天，老虎觉醒野性后，主人只能是装出平时严厉的样子，并期待着奏效。
“他不是外人，我们命中注定。”姚初然说道。
强大的力量会带来绝对的自信和掌控感，大脑会感到安全，整个人平静下来。
这个时候，真正的智慧才会浮现。
谁在说谎，谁是真心，都是一清二楚。
故而，坏人会处心积虑让受害者活在不安和恐惧中。
姚初然知道和陈烬两个人发生的这一切都太巧了，但是她相信命中注定。
陈烬不可能料到她会醒来，哪怕有《吞天功》，她也有可能一命呜呼。
在这样的前提下，陈烬依然做到这一切。
她看向陈烬，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真诚是能感受到的，胜过千言万语。
“贱货！你要背叛姚家吗？！你的命就是姚家给的！”姚二娘怒骂道。
姚初然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抬手。
天光化作滔天巨浪，凝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
只听一声闷响，姚二娘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这股力量硬生生震飞。
陈烬看着对方成一条抛弧线飞向天空尽头。
“第五境。”
他往旁边看过去，少女的发丝随风飞舞，依旧美丽。
《吞天功》是他给的，但完全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陈烬一点都不羡慕，反而是心疼。
另外，她的生机寿命没有随着到达第五境恢复，因为那些创伤是不可逆的。
十几岁的第五境，透支未来数百年的寿元，以及过去日日夜夜承受痛苦换来的。
“我们走吧，不要错过最佳观景。”
两个人来到山顶上的观景台，这里视线绝佳，能够将群山尽收眼底。
这座观景台在大山很有名，属于人人知道，此生必来的景点。
姚初然那幅画就是在这里画的，所以陈烬才能一眼知道位置。
早在他们之前，就有人夜爬大山，在这里等待着日出。
这些人留意到刚才天空中的大动静，看到如神祗般的姚初然，纷纷恭敬行礼，识趣退开。
石阶蜿蜒而上，直到开阔的观景台。
姚初然能够翱翔于九天，却还是和陈烬一步步走出，直到观景台的边缘。
眼前，是她无数次在梦境和画卷中看到过的群山。
重峦叠嶂，云雾翻卷，峰岭如墨色的浪潮般起伏。
忽然，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金红，朝阳破开云雾，如利剑般刺透苍穹。
刹那之间，天光如洪流倾泻，照亮山川河岳。
巍峨的山峰在光芒下层层浮现，脉络清晰，山河壮丽。
姚初然怔怔凝望着眼前的一切，眼眶渐渐湿润,心底的情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
她很自然转身，扑进陈烬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
陈烬抱着佳人，看着群山美景，紧绷的神经也是终于放松了。
“你脑袋里还有两根封神针，一根屏蔽你感应天地，一根断绝你的神识灵海。”
良久后，姚初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道：“照理来说，有这三根针，你这辈子都会浑浑噩噩的。”
陈烬能有今天简直是奇迹。
“一年前不到，我最早的记忆是七八岁流落街头，是和野狗抢食的小乞儿。”陈烬说道。
姚初然呼吸一顿，眼泪再次哗啦啦流下来，这次是为陈烬心疼。
“为什么要那样对你？”
“我天生神脉，被陈家世子陈长生夺去，其父为断绝后患，施以三根封神针，不知以什么方法将我送到大山。”陈烬说道。
“……”
姚初然嘴唇轻微颤动，她一直以为自己很悲惨，很可怜。
陈烬同情她，心疼她，将她拯救于水火。
没想到，陈烬比自己还要悲惨。
想到这一路上，陈烬不断鼓励自己的那些话。
“如果遭遇那么多坏人就是为遇见我，那也不坏。”姚初然说道。
“这是在向我表白吗？”陈烬轻笑道。
本以为姚初然会害羞转过身去，回避这个话题，没想到，她贝齿咬唇，以一种莫大勇气闭上眼睛，微微仰着下巴。
一秒，两秒……姚初然睁开眼睛，无比失落和伤心。
“只能接受这样的我到这种程度吗？”她问道。
面对着陈烬，内心深处，她极度缺少安全感小女孩。
陈烬双手放在她肩膀上，道：“我做这一切，没有抱着太强烈目的，我不想趁虚而入，利用你的感情。”
姚初然好受许多，不过眼神还是幽怨。
陈烬被这眼神看着，直呼受不了，难怪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
可能是以前遇到过恶心的女人太多，他一直没把这话当回事。
直到此时此刻……
“你已经第五境，我第二境，最起码等我境界追上来吧。”陈烬说道。
姚初然心花怒放，原来是这个原因，这倒确实，她听人说过。
第五境的女修寻找道侣，往往都是找同境或者更高。
相反的，男修不把境界修为作为第一首选。
忽地，姚初然想到什么，心头像是堵住一块大石。
她，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
陈烬察觉到异常前，她掩饰住这份悲伤，认真道：“陈家在封神针留有手段，一旦全部拔出来，他们就会知道。”
然陈烬现在修行不受影响，陈家也不知道他的现况。
现在就拔出封神针，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