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在不断后退，这场战斗超出预期，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
东方长明这样的天仙都只能勉强承受冲击。
忽然，天地剧变。
一道道强盛的气息出现在战场之外，并非刻意显化的身影，仅仅是气息的投射。
无数修士心神震荡，不能自已。
“仙王！”
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
仙王从不轻易露面，追求的是无从察觉，却又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显露出踪迹，意味着一种认可。
陈烬和陈长生的交手，已经无限接近仙王级别的战斗。
陈长生执掌着一片星海，威力不断凝聚，一颗颗星辰的光芒向前集中。
最后，一颗巨大的星辰猛地爆发，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陈烬出剑，虚实逆转。
剑锋单薄纤细，宛如一根毛笔，将万物涂抹成黑白二色。
星辰大海尽数分开，无声无息。
陈长生将伟力集中在一点，星辰裂变，黑白画质泛起皱褶，虚空都要破碎。
陈烬神色一凛，身后九轮烈日连成一线。
剑势一下子暴涨，星辰尽数化解，不留余地。
下一刻，陈长生的发冠化作碎片，黑色长发飞扬。
周身狂涌出紫色道光，那是他的道胎，不计代价的催动。
“继续！”他狂热大叫道。
《经天宝典》共有三式：星辰变、虚空灭、轮回劫。
“剑八！空！”
陈烬没有示弱，接着出剑。
要逆转的，将会是最强的大道法则。
空间和时间！
无论什么修行路，都是最强的大道法则。
时间法则，陈烬没有完全掌握。
空间法则，亦是一知半解。
然而，九日当空下，哪怕还未成熟，也值得一试。
“两人都有仙王之姿！”
看到两人第二轮对决，有仙王如此评价。
不难看出，两人都接近极限，各自神通都有瑕疵，像是一栋摇摇欲坠的危楼，随时都会崩塌。
结果在两个人的天赋和才情下，真的施展出来。
突然，天地没有一点声音，万物寂静。
虚空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冰山骤然覆盖。
看不见寒气，却让人从神魂深处感到刺骨的凝滞。
空间不再流动，法则不再运转。
“虚空灭！”
陈长生双手重重一挥，冻结的虚空发出细微却清晰的裂响。
如同冰层承受不住重量，从内部开始崩坏。
裂痕迅速蔓延，无声无息。
虚空，真的破灭！
“剑八！空！”
陈烬还没法做到逆转时空，剑式中，剑名唯有一个单字。
破灭虚空中，剑光不受影响，冲天而起。
没有回溯，没有修复。
剑光仿佛一道薄到极致的界线划过战场。
所到之处，虚空灭的力量被整体翻转。
原本向内坍塌的空间，瞬间向外爆发。
破灭失去着力点，陈长生的神通威力还在，却已将和陈长生无关。
毁灭还在，却不再指向陈烬，而是被导向无关的虚无深处。
噗！
陈长生一口鲜血喷出，剑锋未曾伤到他，但神通对决失败，代价惨重。
真身如一，长固不灭的状态消失，显露出无法掩饰的衰败之象。
根植自身的诸天伟力，开始迅速流失。
稳固如同星轨的长生仙体，出现细微却真实的滞涩感。
“他撑不住了。”
这一点不难看出，陈长生没法继续施展轮回劫。
他努力昂首而立，面带不甘心。
他的道胎同样看出陈烬方才一剑是极限。
若是能继续施展轮回劫，结果会很不一样。
陈烬提着剑靠近，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我不能觉醒长生体，是因为我出自下界，你若是和我一样出身，纵然天赋异禀，才情绝世，也没施展之地。
我才是下界修士的，你不是！
下界惊世骇俗的体质和血脉，几乎不能觉醒，唯一价值，是为仙神食用。
我不后悔！因为我已经证明，下界修士只要有机会，不输仙神！”
陈长生在最后表现出来的惊世天赋，是在断绝退路，抛开一切杂念。
尽情释放真我，发挥出全部潜能。
不过，他其实还在纠结，陈烬不朽神血带来的变数。
没有神血，到底能不能做到这些？！
“小弟。”
忽然，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展露出从未有过的一面。
陈烬一怔，当初他跟在陈长生身后到处跑的时候，对方就是这样叫自己。
“以我的死为结束，不要伤及陈家其他人，不要让我爹亲眼看到我身死。”陈长生说道。
这话一出，陈烬身体微不可察一震，眉头轻轻皱起。
紧接着，他放开手中的玄天仙剑。
陈长生面露欣慰之色，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
玄天仙剑在下坠，在这过程中，炽烈神火不断爆发。
两界山，陈家的人哀嚎一片。
最终，玄天仙剑宛如巨大陨石砸在山中，神火一发不可收。
“我不是陈家的人啊！”
背叛大山的常望月试图逃离，结果还没来得及飞起，就被神火烧成灰烬。
“不不不！”
陈云珠面无血色，娇躯因为恐惧在发抖。
她曾经说过，陈烬要是有能力报仇，自己无话可说。
真的到死亡来临，她才知道那有多可笑。
她想要求饶，想要哀求，却因为太过弱小，声音传不到天空。
最后，这位陈家的掌上明珠香消玉殒。
陈天行看着自己的嫡系和亲信一个个葬身火海，神色木然，两眼空空。
直到神火焚身，缓慢但又深刻的痛苦让他满地打滚，发出嚎叫。
“陈烬！！！”
陈长生刚才那副面孔消失不见，近似疯癫。
“好好感受这份痛苦，我已经品尝过无数个日夜。”陈烬冷声道。
以为几句话，就能让他放下痛苦，让一切一笔勾销。
开什么玩笑！！把复仇当成什么！
陈烬拳头再次扬起。
五指拳心剑！
九日当空下的一拳，宛如一股太阳洪流激射而出，完全吞没掉陈长生。
这股洪流中，陈长生一根头发都没剩下，烧的一干二净。
陈长生，方外第一天骄，长生仙宫第一仙使，灰飞烟灭！
陈烬无视旁人，仰天怒吼，尽情宣泄着心中压抑多年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