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面荒芜的血路中,聚集着上百人。
陈烬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都有些不习惯。
并非都是天家弟子,更多的是和陈烬一样,从下界来的试炼者。
见到苍澜回来,不少人仰着脖子,满脸期盼之色。
苍澜轻轻一挥,星印如雨点般落下。
“多谢苍天子!多谢苍天子!”
试炼者一边叩谢,一边抢过星印。
一头虫王,足有一百枚星印,苍澜讨伐成功后,将这些星印散给血路的试炼者。
陈烬疑惑不解,天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
“我们出现在这里,破坏血路平衡,多少影响到他们。”天也说道。
天家的人不需要星印也能走出血路。
故而,作为平衡之道,将这些星印交给试炼者。
试炼者乐意如此,要他们靠自己,那真是九死一生。
另外,苍澜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
在这片聚集地,能看见其他天家弟子的身影。
有三人不逊色于苍澜,其中一人盘坐在血路尽头。
身下是一块悬空石,半边嵌在破碎的大地中,半边悬空,下面就是无垠星空。
这人周身没有运转功法,周身不见法则光辉,却专注于呼吸。
吸气时,细微的电光沿着虚空蔓延而来。
呼气时,雷霆低鸣,如远古战鼓他体内回荡。
在这过程中,他自身在经历淬炼。
最后,雷光层层汇聚,化作一道道细密雷纹,烙印在肌体之上。
每一道雷纹成形,自身就会凝实一分。
天雷神光!
也是一种天光法,以雷光淬炼自身,让自身直逼上古炼体者,还可以驾驭雷光攻伐。
“天路取长补短,比其他各路更加领先和强大。”
无论绝世神通还是大道神通,都要蓄势,动静惊人。
天路弟子直接一记天光斩过来,防不胜防。
陈烬想到那慕容雪,因为轮天盘有地魂,当时无法施展出天光法。
不然的话,他真不一定能将其斩杀。
陈烬想到自己还没掌握大道神通,这一块还是空白,完全可以效仿天光法。
“那是石轩师兄。”
天也顺着他的目光,为他介绍。
陈烬很快发现一点,苍澜、石轩还有一对姐妹花,曹华和曹清。
四位天子级的九重天,加上天虹、天也这些天家弟子。
十二天煞,还配不上这样的阵仗!
天也得知他的疑惑,立马在前面带路,要带他亲眼看看原因。
就在不远处,视线的尽头,黑暗凝成实质,层层堆叠,仿佛深渊降临。
其中,正有一道身影被阴影吞没,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四周的黑暗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反过来,缓缓向他塌陷。
宇宙深处,魔神之眼般的星云注视着这边。
一道无法形容的意志自深渊在苏醒,令人感到强烈不安。
“那是天煞?他在接受黑暗深渊的魔化,沦为魔族!”陈烬说道。
“是的。”天也点头道。
“那你们还在等什么?”陈烬不解道。
明知道在天煞在魔化,苍澜他们还有心情对付虫王,其他人还在不远处休整。
“我们战族以驱魔为己任,这次试炼,就是要对付真正的魔族。”天也说道。
陈烬听明白了,天家这是在养蛊。
把天煞逼入到绝境,让其归顺于黑暗深渊。
“一般人是没有这个资格的,十二天煞穷凶极恶,煞气通天,是黑暗深渊最好的载体。”
天也摩拳擦掌,难掩兴奋,道:“苍师兄、石师兄还有曹家姐弟,谁先斩杀这头魔煞,谁就是小战王。”
“……”
陈烬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那是黑暗深渊,这不是在玩火吗?
万一失控怎么办?让血路多出来一个大魔头。
是了,天家的人可以随时撤离,大不了一走了之。
陈烬这些试炼者还要收集星印。
“陈师兄,还剩下几个天煞,到时候我们一起出手!”天也说道。
陈烬沉吟不语,根据鬼煞表现出来的实力,天煞作为十二天煞之首,他没有十成把握。
一旦完成魔化,他铁定是打不过的。
到那时,希望就寄托在苍澜四人身上。
他们要打得过,万事大吉,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们打不过,陈烬依旧是天煞目标,那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陈烬不想把主动权交给别人。
于是,他目光再次落在魔化的天煞身上,动用天书。
很久以前,他在生命禁区触及到黑暗本源,差点当场疯掉。
从那以后,凡是涉及到黑暗的,能不用天书就不用。
现在别无他法,只能是铤而走险
天书应念而动。
无形的书页在识海中翻开,古老而冷静的气息随之铺展。
一道道天地脉络,阴阳暗线,在他眼前交错成网。
下一瞬,陈烬心头微微一沉。
正如他担心那样,天煞不是单纯的转化。
在这过程中,有真魔要降临到天煞身上。
降临借着魔化的掩护,正悄然进行着,谁也没有发现。
“必须现在动手,打断魔化。”陈烬说道。
“为什么?”天也有些茫然。
陈烬就将自己发现的一说。
“那我去和姐姐说。”
天也跑去找天虹,陈烬留在原地继续观察,再三确定。
等他回到聚集地,不由得一怔,所有人都没什么变化,没有任何危机感。
原来,决定权不在天虹和天也姐弟手里。
关键是苍澜四人。
天虹把陈烬的发现告诉苍澜,后者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和其他三人讨论。
陈烬回来时候,苍澜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陈烬脑海里冒出来四个字,人轻言微。
他的话没人相信,天虹拿不定主意。
“很好,那你们玩得尽兴。”
陈烬立马作出决定,打算一走了之。
他一个人没法破坏魔化,也不可能离在这里等着真魔降临。
他已经有五枚星印,可以走向下一段血路。
天家的人玩火自焚,就任由他们去。
“天也,你最好现在离开。”陈烬说道。
这小子挺讨喜的,他不介意提醒一句。
“陈师兄,没什么好怕的啊。”天也焦急道,都没有一开始的崇拜。
“行吧。”
陈烬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