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缓缓推开,侍女端着药碗,看到坐着的洛云初,她神色焦灼地走了进来。
  “主子,您怎的起来了?快些躺下,您身子可经不起风寒。”
  春梅急忙将药碗置于桌上,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洛云初往床上走去。
  洛云初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中忆起原主的记忆。
  侍女春梅,从原主回府便跟在原主身边,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地照料着原主,绝无半分坏心。
  春梅拿着方巾,轻柔地为洛云初擦拭额上的细汗,忧心忡忡地说道:“主子,您这身子近来愈发虚弱了,昨日又意外摔进了池塘里,被撞伤了后脑勺,以后可莫要随意走动,有何事吩咐奴婢去做便好。”
  洛云初听了这话,一下了明了。
  怪不得头这么痛,原来是被撞的。
  但不对呀。
  原主的记忆里明明是正在走路,然后就被人从后面一个重捶,将她打得晕死了过去。
  那人不单单将她打晕,还将她扔到池塘里淹死。
  不然,她也不会穿越到这里来。
  洛云初淡淡地勾了勾嘴角,轻声道:“春梅,我,本宫并无大碍。”
  “还说没事呢,昨日二殿下来府上,主子与她相谈甚欢之际,却突然晕厥过去,还掉进了池塘里,二殿下吓得跑回宫里找人,久久都未回来 。”
  “若不是顾驸马恰好进宫办差归来撞见,将主子救起,主子怕是已经……” 春梅说到此处,眼眶微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呵呵,原来如此。
  就是原主那个狠毒的妹妹,洛青妩。
  就是她害的原主。
  洛青妩,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二公主,乃皇帝与皇后柳氏之女。
  她与洛云初前后出生不过半日之差。
  但她却享受着荣华富贵,原主却在外艰难生存十六载。
  如今能回来,不过是因为所有人都将她当作驱邪的工具。
  洛云初根据原主的记忆。
  昨日之事,分明是被人打晕后拖入池塘的。
  自从晕倒那一刻起,原主便再无记忆。
  而救她之人竟是顾驸马,这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顾辞,现任正三品大理寺卿。
  顾辞出身寒门,却凭借着非凡的才能一路拼搏,登上了大理寺卿之位。
  在原主的记忆里,自己的五位驸马与她素来避而不见,平日里毫无交集。
  未曾想,昨日顾驸马竟会出手相救。
  此时,香炉中青烟袅袅,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洛云初微微蹙起眉头:这香有问题。
  “春梅,把这香撤了。”
  “主子,您不是向来喜爱这香味吗?这可是二殿下送来的,您还特意吩咐奴婢每日都要点上。” 春梅满脸疑惑。
  洛云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香中掺了特殊的迷魂香,长期嗅闻,会令人心神不宁,噩梦缠身,难以入眠。
  “本宫现在突然不喜欢了。”洛云初认真道。
  “这…… 奴婢这就将香撤掉。”春梅连忙动手撤香。
  “慢着。” 洛云初忽然出声。
  不对,不单单是香的问题。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桌子上热气腾腾的褐色汤药上。
  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洛云初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哪里是救命良药,分明是夺命的断肠之毒。
  若长期服用,必会落得个肝肠寸断、七窍流血的悲惨下场。
  洛云初眼神冰冷,语气却依然沉稳:“这药是谁吩咐你熬制的?”
  洛云初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春梅。
  “回主子,这药也是二殿下送来的。她说这方子是杨太医所开,对您益处极大,嘱咐主子您务必每日按时服用。” 春梅如实回答。
  “这药有毒。” 洛云初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言一出,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春梅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毒?主子,这怎么可能?二殿下与您向来亲密无间,她为何要害您?”
  “此事切勿声张,这药莫要再熬,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擅自熬药给我喝。”
  洛云初眼神淡淡地扫向一旁的水盂,“将这药拿去倒掉。”
  “遵命,主子。”春梅赶忙端起药碗,将药汁缓缓倒入水盂,药汤落入水盂发出的“咕噜”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洛云初眼眸微眯,眼中寒光闪烁,冷声道:“不仅是药,但凡一切吃食,都要仔细查验,先行试毒,绝不能再让毒物进本宫的口腹。”
  抬眼瞬间,一股阴森煞气似汹涌恶浪,猛地朝她扑撞而来,那劲道狠狠撞在她脑门,疼得她脑袋似要炸裂开来。
  她一双美目之中,寒芒如犀利箭芒暴射而出,如炬目光迅速横扫屋内每一寸角落。
  但见屋内陈设的各式物件,件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之色。
  床头悬挂的平安符,上面的符文扭扭曲曲,好似恶魔胡乱勾勒的咒符,哪有半分能保平安的模样,源源不断地向外冒着丝丝缕缕蚀魂夺命的寒气,令人寒毛直竖。
  再看那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稀奇古怪玩意儿,仿若潜藏于黑暗中的恶兽,正张牙舞爪地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生机,将整个屋子搅得如鬼蜮般阴森恐怖。
  洛云初目光触及这些,心中立刻透亮,当下便明白这一切皆是精心布下的夺命恶局。
  她不禁在心中恨恨咒骂,幕后黑手心肠之歹毒、居心之险恶,简直超乎想象。
  这般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就是要置她于死地,毁她气运,让她在这世间永无翻身之日,真真是罪不容诛、恶贯满盈。
  洛云初冷眼环顾屋内,寒声问道:“这些东西都是二殿下送的?”
  春梅忙答:“主子,没错。您回府前,皇后娘娘和二殿下就安排好了。当时都说皇后娘娘盼您归,情深意切呢。”
  她偷瞧洛云初神色,满心忐忑,暗觉主子今日古怪。
  洛云初美目一凛,厉声道:“马上把屋里东西全换掉!”
  看来皇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能原主的命格被换,与皇后娘娘也有关系也说不一定。
  春梅惊得合不拢嘴,瞪大双眼:“全换?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就这么扔了?”
  洛云初冷哼截断:“不必废话,快去办。”
  什么好东西,哼,她可不像原主好糊弄。
  春梅忙应声:“是,主子,奴婢这就去。”
  “慢着!”洛云初陡扬声,决然无比,“直接烧了,一件不留。”
  青梅在一旁暗自思忖,自家主子自苏醒之后,仿若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从前的主子,性子温婉柔顺,逆来顺受,似柔弱娇花,任人采撷。
  可如今,她分明能从主子身上感知到一股浓烈的敌意,杀伐之气令人胆寒。
  春梅不敢有丝毫懈怠,脚步匆匆,唤来一众下人,指挥若定。
  “将这药碗砸了,把这些东西即刻拿去处理干净,不得有误。”
  下人们领命而去,行动迅速。
  春梅望向床头慵懒倚坐的人,主子还是那个主子,可那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全然陌生。
  她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心里直犯嘀咕:
  莫非主子在池塘里溺水时间太长,被池底的阴寒之气侵入了神志,所以才会性情有这么大的转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