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就不能告诉你了顾驸马。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别操心殿下的事。”
顾辞心中莫名一阵失落。
裴玄看到顾辞这个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难道这就是吃醋的样子?
可笑意中杂带着的几分温柔,竟是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裴玄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探究:“顾驸马,你可知,殿下是如何把你救出来的?她跟圣上说了什么?”
顾辞轻轻摇了摇头:“这,我还不清楚,不过,我已经让唐七去打听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正说着,唐七如一阵旋风般从门外冲了进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气喘吁吁地喊道:
“主子,不好了,殿下三天后要举行祈雨仪式,如果祈雨仪式失败,不仅殿下还要祭天,您也还会被重新关回牢狱之中。”
顾辞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脱口而出:“殿下当真答应了圣上此事?”
裴玄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手上敷药的动作,也慢了几分。
这个女人,她当真有这么大的能力?
她难道不知,如果失败,可就真的要去祭天了?
当真是自以为是。
更何况,她身上的伤......
唐七仍在自顾自地抱怨着:“是呀,都怪殿下,如果不是她,主子您就不会受这些伤了,现在她居然还敢口出狂言说出这番话,要是祈雨失败了,那主子怎么办,主子,要不我们逃跑吧?”
顾辞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他的双眸中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紧紧地盯着唐七。
他怒斥道:“唐七,以后别让我再听到你说这些话,我是你的主子,我也是殿下的人,所以你的主子,是我,也是她,你要像对我一样对她,不,对她要比对我好,明白了吗?”
唐七低下头,脸上满是不甘与委屈,但嘴上还是应道:“属下知错了,主子。”
他的心中却在不停地呐喊,为什么主子要为殿下伤成这样?
他们只不过是被迫当驸马,而且,他们只是有名无分的夫妻啊。
顾辞双手握紧,他本就已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殿下,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可如今,殿下三天后真的能祈雨成功吗?
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裴玄轻轻放下手中的药瓶,那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轻声问道:“此事,已经定下来了吗?”
唐七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此事已经传遍了,我刚出府,就听到百姓们议论纷纷,还说长公主就是想多活三天,三天后,还是会被祭天,只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顾辞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而裴玄则专注地一点点帮他擦着背后的伤,顾辞仿佛失去了痛觉一般,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竹林院内,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谢愠身着月白锦袍,袍角随风轻轻舞动,他身姿挺拔地站在窗前的梨木桌案旁,宛如一幅绝世画卷。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拿起一支毛笔,眼神中透着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眼前的画纸。
当笔尖蘸上墨汁,在画纸上落下第一笔的瞬间,墨汁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迅速晕染开来,一个淡淡的轮廓在纸上浮现。
随着他的笔触移动,画面变得越来越丰富,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林间的小溪潺潺流淌,仿佛将人带入了一个世外桃源。
突然,一只半张脸黑半张脸白的小狗闯了进来。
它在院子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一片混乱。
谢愠手中的折扇骤然停住,他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悦,冰冷的目光直直地投向那只小狗。
“云归,何处来的这只小狗?”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情感的波澜。
然而,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还未来得及有所行动,小狗已然如一道闪电般冲到了画前。
它猛地一口咬住画轴,接着用力一扯,“嘶啦”一声,那精美的画作瞬间被无情地撕破。
“哎,我的画---”谢愠不禁心疼地瞪大了眼睛,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惋惜之色。
他急忙快步走上前去,试图制止小狗的疯狂行径。
可那小狗见他过来,不但没有松口,反而咬着画轴更紧,又用力一嘶,竟直接把整张画撕成了两半。
小狗并未就此罢休,它在院子里继续肆意乱窜,不多时,好几幅珍贵的字画都被它咬得破烂不堪。
“云归。”谢愠的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公子。”
云归听到呼唤,急忙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室的狼藉,不禁惊讶地问道:“公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府里谁养的这只小狗?”
谢愠边说边将目光投向小狗所在的方向,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温度,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云归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只小狗嘴里正咬着公子还未完成的画。
“哎呀,完了,这下要倒大霉了。”云归焦急地叫嚷起来。
“为何?”谢愠依旧冷漠地问道。
“公子,这是殿下从府门口捡回来养的小狗。”云归无奈地回答道。
他心中暗暗叫苦,暗自思忖着这倒霉公主养的倒霉狗,来到他们院子,恐怕是要带来厄运了。
“公子你是不知道,听说这小狗带回来的时候满身是伤,所以殿下让裴驸马放在他院子里养,这才一天功夫,就把他整个院子里的东西都折腾了个遍。”
谢愠听到这里,不禁愣了一下。
原来是她养的。
他听闻长公主的脸就是半张脸丑陋不堪。
果真,她养的活物也跟她一般。
难看。
不堪入目。
他在云墨轩可是将百姓的言论听得一清二楚,洛云裳与圣上以及群臣立下三日之约的事情早已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
三日后,若是祈雨失败,她便要祭天了。
在他看来,她本就是煞星之命,十六年前如此,十六年后的今日,她又怎可能改变天命呢?
而且,他实在没想到,堂堂大理寺卿顾辞,居然会不顾一切地为了她,在朝堂之上与圣上公然对立,最终让自己陷入绝境。
他只觉得这一切是如此的可笑。
在他心中,世上没有一个女子能够让他做到如此地步。
成为洛云初的驸马,本就并非他所愿。
所以,如果她祭天了,他便可以重获自由,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他完全不在意这些,只是冷冷地说道:“把它赶出去。”
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仿佛洛云裳和这只小狗与他毫无关系,他的世界里依旧只有他的书画和宁静。
说完,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回到桌案旁,再次拿起毛笔,准备重新开始作画。
就好像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甚至是刚才之事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