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皇后的阴谋彻底尘埃落定之后,江临来到了荒僻郊外的坟场。
此地四周是一片荒芜,一座座墓碑参差不齐地立在那里。
墓碑上深深地刻着北冥军五万将士以及他父兄八人的名字。
江临一袭黑袍加身,他身姿挺拔如松,却又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峻与孤寂。
手中握着一束洁白无瑕的菊花。
终于,他在一座高大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江临的目光一滞,他发现墓碑前摆放着一束还带着露水的鲜花,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娇艳欲滴。
很明显,有人比他先一步来祭奠了他们。
是谁?
江临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
他眉头微皱,目光在四周逡巡。
应该是顾辞吧。
顾辞与江家向来情谊深厚,也只有他才会在案件告破后,第一时间来祭拜这些为守护家国而牺牲的英雄。
江临缓缓蹲下身子,他的动作轻柔而庄重,双手微微颤抖着,将那束金黄的菊花轻轻放在碑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墓碑上的字迹,指尖摩挲着那冰冷的石碑,他的眼神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仿佛想要从这冰冷中感受到曾经熟悉的温度,回忆起与父亲、兄长们还有五万北冥军兄弟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父亲,兄长们,还有北冥军的五万兄弟们,我来了。” 江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微微仰头,眼眶泛红,像是在强忍着即将决堤的泪水。
“所有的冤屈,长公主殿下已为你们昭雪。”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你们在天之灵,受尽了苦难与折磨,如今,终于可以安息了。”
说完,一颗滚烫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墓碑前的土地上。
话刚落,刹那间,坟场上空风云骤变。
湛蓝如洗的天空瞬间被阴云所笼罩,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
一道道虚幻的身影从地底浮现出来,他们身着破旧不堪的铠甲,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解脱后的轻松与欣慰。
军士们看到江临,纷纷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地放在左胸口,行了一个标准而又充满敬意的军礼。
“将军,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江临凝望着眼前熟悉却又虚幻的面庞,眼眶瞬间被汹涌的悲痛染红,泪水在眼眶中打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兄弟们,你们家中的父母亲人,我江临定会悉心照料、妥善安置,绝不让他们遭受半分委屈,你们就放心去吧。”
这时,一位身形魁梧的将士鬼魂缓缓踏出队列,他身姿笔挺,仿若仍置身于战场之上。
他抱拳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释然与欣慰:“将军,有你这句话,我们走得踏实。这一世承蒙将军照拂,若有来世,我们还愿追随将军,在沙场上冲锋陷阵,保家卫国。”
江临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好兄弟,若有来世,我们定要再次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这时,赵二的鬼魂飘然而至,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真诚的笑意:“将军,这些年你为我们四处奔波、为我们洗清了冤屈。你的这份情义,我们都铭刻在心底。”
“还有长公主殿下,她心怀大义,为了帮我们讨回公道,亦是竭尽全力。她真真是个难得的好人。”
说着,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期许,“将军,你与长公主殿下,一个英勇善战、心怀家国;一个聪慧善良、正义凛然,当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愿将军此后的日子,能与长公主殿下携手相伴,平安顺遂,愿你们的生活满是安宁与喜乐,往后的岁岁年年,皆能幸福安康。”
江临听到赵二的话,深邃的眸色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赵二,这几年,辛苦你了。你家中的父母弟妹,我早已妥善安置。如今,他们衣食无忧,生活安稳,你大可放心。”
话语落下,江临时缓缓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眼前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
“兄弟们,今日,我在此与你们郑重道别,愿你们一路走好。”
说罢,江临缓缓抬起双手,掌心之中光芒汇聚,光芒如同破晓的晨曦,温暖而柔和,带着无尽的力量,轻柔地将众鬼魂笼罩其中。
军士们的鬼魂们整齐划一地再次向江临行了一个庄重而肃穆的军礼,他们的身影在光芒中显得愈发高大。
随后,他们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向那散发着微光的光门。
一最终,他们的身影渐渐消散在光门之中,只留下江临独自伫立,眼中泪光闪烁,却又带着一丝欣慰。
就在这时,江临的父亲和七位兄长的鬼魂也悄然现身。
他们的面容虽带着离世的苍白,却依然透着往昔的威严与慈爱。
江临见状,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父亲,兄长,孩儿不孝,让你们蒙冤受屈多年。幸得长公主相助,今日方能为你们讨回公道。”
江父缓缓上前,目光慈爱地看着江临。
“吾儿,莫要自责。这是命运的捉弄,亦是家国的劫难。如今冤屈得雪,为父与你兄长们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这时,江家大哥的鬼魂亦飘然而至,面容依旧那般坚毅,却又多了几分不舍与牵挂。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江临,语重心长地说道:“老七,从今日起,江家这副重担便全托付于你了。母亲尚在人间,弟妹们也还年轻,还有几个年幼的侄子,他们都需要你的庇护。”
江临眸中有泪光闪烁:“父亲、兄长,你们放心,江临定当全力以赴,肩负起我该承担的重任,拼尽一切也要护母亲、弟妹和侄子们周全,更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江父厉声道:“江临,你给我听好了,咱们江家儿郎,向来流血不流泪。这一路走来,多少艰难险阻,哪一次不是咬着牙挺过来的?
如今冤屈已雪,怎能在此处哭哭啼啼,你肩负着江家的未来,母亲、弟妹和侄子们皆指望你,若你这般软弱,如何护他们周全?如何担起这家族的重任?把眼泪收起来。”
江临擦干眸中泪水,挺直脊梁,神色变得无比坚毅。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朗声道:“父亲教诲,孩儿铭记于心,孩儿定会辅助六个嫂子打理家族事务,教导弟妹为人处世之道,培育侄子们成才,让他们皆成为江家的栋梁。”
然而,话锋一转,江临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而愤怒,仿佛有熊熊怒火在燃烧。
“只是,那昏庸的狗皇帝,至今仍未受到应有的惩处,实在令人难以咽下这口气。”
江父语重心长地说道:“吾儿,我们身为北冥军,肩负着守护玄月国的重任,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虽陛下有过,但君臣之礼不可废。我们的使命是保卫国家,而非与君对抗。”
“可他的昏庸致使我北冥军五万将士蒙冤战死,父兄们英年早逝,如此大错,怎能轻易饶恕?”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了不甘与愤懑。
如此昏君,如此国运,应亡!
江父长叹一声:“儿啊,为父理解你的痛苦,但我们不能因一己之私而忘却家国大义,如今国运衰败,朝中贪墨之臣众多,陛下又是昏庸无道之君。
若要玄月国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当需一位明君引领。你身负重担,不可被仇恨蒙蔽双眼,当以大局为重。”
他的话语如重锤,敲击在江临的心头。
江临沉默良久,心中的波澜渐渐平息。
他缓缓站起身来,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父亲,孩儿明白了。孩儿定当摒弃戾气,寻求良策,扶持贤君,为玄月国的未来而努力。”
江父与兄长们的鬼魂对视一眼,欣慰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吾儿,你当铭记今日之言,莫要辜负为父与兄长们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