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先是口红。
再是香水。
然后是外套、耳环、小包。
她每次都问得客客气气。
“星瓷，我今晚去参加社团破冰，可以借这只链条包吗？”
陆星瓷说：“拿。”
“星瓷，你这瓶香水好特别，我能喷一点吗？”
陆星瓷说：“随便。”
“星瓷，这条丝巾我配今天的衣服应该挺合适，可以用一下吗？”
陆星瓷说：“嗯。”
我坐在旁边吃泡面，提醒过一次。
“冯依依，借完记得还原位。”
她立刻笑了。
“昭宁，你这话说得好像你自己很守规矩一样。”
我跟陆星瓷是亲姐妹，她的东西我当然随便拿。
她拿我的东西也不打招呼。
上个月她把我新买的耳机拿去健身房，汗湿了还给我。
我气得在家追着她打了半小时。
这叫内部矛盾。
冯依依不懂。
她只看见我用陆星瓷的东西没人骂。
于是她觉得，自己也可以。
十月初，社团聚餐。
冯依依穿了一条墨绿色连衣裙出门。
那条裙子挂在陆星瓷衣柜最里面，是她去年生日时定做的。
我看见时，筷子差点掉进碗里。
“你问过她了？”
冯依依正在对镜子整理头发。
“星瓷说过，我喜欢就用。”
我放下外卖盒。
“你穿之前，具体问了吗？”
她回头看我，眼神淡下来。
“秦昭宁，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我怕你弄坏。”
“我会赔。”
我看着她脚边那只包。
也是陆星瓷的。
“那只包你也问了？”
她把链条往肩上一挎。
“星瓷不会在意。”
这句话听着耳熟。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我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晚上十点，冯依依的朋友圈刷屏了。
九宫格。
高级餐厅，玻璃杯，香水瓶，手工刺绣的裙摆，还有那只包的特写。
配文是：
随便穿穿，别太认真。
底下一堆评论。
【依依你家也太低调了吧！】
【这包我只在杂志上看过。】
【富婆姐姐带带我。】
冯依依回复得很克制。
【没有啦，就是普通日常。】
【家里人送的。】
【不贵，喜欢就买。】
我盯着那句“家里人送的”，笑了一声。
陆星瓷洗完澡出来，头发滴水。
“你笑什么？”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裙子没脏吧？”
“重点是裙子？”
“不然呢？”
“她说是她家里送的。”
陆星瓷拿毛巾擦头发：“算了，懒得计较。”
“你迟早被她薅秃。”
陆星瓷抬眼看我。
“你先把我的睡衣脱了再说这句话。”
我低头。
哦。
我身上穿的是她新买的睡衣。
那天之后，冯依依明显变了。
她开始接受别人叫她“富婆”。
甚至学生会团建时，她把陆星瓷放在柜子里的礼盒拿走，送给了宣传部部长。
那礼盒原本是陆星瓷准备寄给小姨的。
里面是一套手工茶具。
陆星瓷问了一句：“我桌下那个蓝盒子呢？”
宿舍里安静两秒。
冯依依正在化妆。
“哦，我拿去送人了。”
我放下书：“你拿什么？”
“那个茶具。”
“谁让你拿的？”
冯依依转过椅子。
“星瓷之前不是说，桌下那些东西我需要可以用吗？”
陆星瓷慢慢抬头。
“我说的是纸袋里的糖和小零食。”
冯依依脸上闪过尴尬，很快又笑起来。
“那可能我理解错了。”
“多少钱？我转你。”
陆星瓷看着她。
“那套不是买来卖的，是我小姨订的生日礼。”
冯依依脸色彻底僵住。
她咬了咬唇。
“我真不知道。”
“我已经送出去了，现在再要回来也不好看。”
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星瓷，你不会因为这个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