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礼堂里传来整齐的倒吸气声。
刚才骂我的那个男生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你们是姐妹？”
我点头。
“我随我妈姓。”
陆星瓷把卡收进自己的包里。
“我们家怎么相处，轮不到外人来评价。”
冯依依站不住了。
她扶住桌沿，眼泪不停往下砸。
“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为你不介意。”
“我也没想花你的钱。”
我看着那张已经填了一半的承诺表。
姓名栏写着冯依依。
金额栏写着五十万。
“你没想花？”
“那你填这个做什么？”
冯依依哽住。
邱言赶紧打圆场。
“可能是误会。”
“今天活动人多，别影响现场。”
我看向他。
“误会到拿别人银行卡捐款五十万？”
邱言脸色不自然。
“具体可以私下沟通。”
冯依依像抓住救命绳。
“对，私下说吧。”
“昭宁，我跟你道歉。”
“星瓷，对不起，我太想把活动做好了。”
“我只是……我只是虚荣了一点。”
陆星瓷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只是一点？”
她把手机连上登记台的投屏线。
大屏原本滚动着捐款名单。
下一秒，变成了冯依依的朋友圈截图。
墨绿裙子那条。
配文：家里人送的，随便穿。
再下一张，是她背陆星瓷包参加聚会的照片。
评论里有人问：
【依依，这只包多少钱？】
她回复：
【不记得，家里阿姨帮我买的。】
第三张，是她拿茶具送给宣传部部长后的聊天。
部长发：
【谢谢依依，太贵重了吧？】
冯依依回：
【一点心意，别客气。】
我看着大屏。
原来陆星瓷不是没管。
她只是懒得吵，但截图一张没少。
陆星瓷继续滑。
“你借我的香水，告诉别人是你托人带的。”
“你穿我的裙子，说是你家定制。”
“你拿我给亲戚准备的礼物去做人情。”
“今天，你拿我的卡捐五十万。”
她抬头看冯依依。
“你哪一次，只是用一下？”
冯依依身体晃了晃。
“我没有恶意……”
我忍不住笑。
“你当然没有恶意。”
“你只是想用别人的钱，买自己的好名声。”
“顺便踩我一脚。”
周围没人再说话。
之前替冯依依出头的人，默默把手机收了回去。
可已经晚了。
礼堂里那么多人录了视频。
大屏上那么多截图。
冯依依包装了一个月的低调名媛，此刻全部破碎。
邱言还想把投屏关掉。
陆星瓷看了他一眼。
“别动。”
邱言的手停在半空。
她说：“活动继续。”
“我们不占用公共时间。”
说完，她转向登记老师。
“我以我和秦昭宁的共同名义，捐二十万。”
登记老师问：“共同？”
陆星瓷淡淡道：“她没带卡。”
我立刻看她：“谁说我要捐？”
她侧头看我：“从你零花钱里扣。”
我当场闭嘴。
大屏很快滚动出一行字。
陆星瓷、秦昭宁，二十万元。
礼堂掌声响起来。
冯依依站在旁边，像被人剥掉外壳。
她的名字没有上屏。
她手里那支笔，还沾着没干的墨。
捐赠会结束后，冯依依没有回宿舍。
她在校园论坛发了长文。
标题是：
我只是借室友东西，却被有钱姐妹当众羞辱。
文章写得很会带节奏。
她说陆星瓷平时主动借东西给她。
说我长期霸占陆星瓷物品，还因为嫉妒她受欢迎，逼陆星瓷站队。
她把自己写成一个家境普通、想融入集体的可怜女生。
最后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登记台前哭。
而我正伸手按住表格。
角度抓得很好。
像我在欺负她。
帖子十分钟盖到三百楼。
【有钱人好可怕。】
【借东西这件事，一个愿借一个愿用，怎么突然翻脸？】
【秦昭宁才是真正的占有欲强吧，妹妹身份了不起？】
【五十万没捐成，倒捐二十万装好人。】
【陆星瓷也茶，平时不拒绝，现场让人下不来台。】
我坐在寝室椅子上，看完最后一条，气笑了。
陆星瓷比我淡定。
她正在拆一袋薯片。
“这个角度拍得不错。”
我看她。
“你还有心情吃？”
“饿了。”
“你不生气？”
她嚼得咔嚓响。
“等她发完。”
“为什么？”
陆星瓷抽了张纸擦手。
“证据越多，越好算账。”